突如其來的槍聲震驚了礦洞裏所有人,隻有羅南的另外十個護衛快速反應了過來。
他們第一時間就舉起了靈能火槍,把一眾保安和管理層都定在了當場。
“少爺清理礦藏內鬼,所有人不許動!”
“誰敢亂動,就地擊斃,誅全族!”
“...”
這話一下子震懾住了所有人。
誰動誰就是內鬼,這節骨眼誰敢冒頭?
礦上的安保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內情的,但並不是都是參與者。
內鬼不是他們,自然犯不著拚命。
即便是主管尤姆還有幾個心腹在安保隊裏,可被槍指著,他們也不敢妄動分毫。
.......
礦洞裏光線昏暗,之前羅南和尤姆的對話聲音不大,太遠也沒聽清楚。
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隻有妮可醫生全程關注了礦洞裏發生的一切,眸光中震顫出了一絲不可思議:“這就殺了?”
本以為需要自己出手的,結果這就解決了。
妮可聽清楚了羅南剛才說的一切,所以清楚他為什麽殺人。
眼前的一幕再次重新整理了她對羅南的印象。
之前搶船逃生,還可以說是運氣好;瑟銀山脈“借”物資,也可以說是不要臉換的;可現在這礦洞一幕,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
就剛才那翻了一遍賬本,便能清楚找到問題的能力,這就不是一般人。
那敏銳的洞察力和殺人的果決,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不!
甚至換做是她自己,也做不到。
殺人不難,但殺得有理有據,這就難得了。
妮可這纔看明白為什麽剛才羅南要把護衛留在礦洞外。
那家夥早就算計好了,在礦洞裏起衝突人少好殺人,他自己也更安全。
無數念頭一閃而過,妮可心中有些莫名觸動。
原本這種善於心計的人會讓人覺得危險,敬而遠之。但羅南做的一切,卻讓她覺得反而...有點欣賞了。
在上位者眼裏,殺伐果斷、心思縝密、決策精準,這是難得的統領人才啊。
首相尼莫安排這麽個人才來,難道是真想插手南荒了?
......
其實真要說,那些礦場的保衛隊要拚死反撲,大概率是兩敗俱傷。
但他們不敢。
礦場的保衛隊雖然人多,可主管和隊長都被殺了,沒人發號施令,也沒人敢行動。
這就是羅南斬首戰術的核心目的。
這社會貴族高於一切。
可不是誰都敢把槍對準“亞瑟大少”這種帝國首相家的少爺。
一旦舉槍,無論是成是敗,全家都得上絞刑台。
主管死了無所謂,可如果少爺死了,他們所有人都得跟著陪葬。
何況這哀嚎礦洞,本就是塔塔羅亞的家產,誰敢把槍口對準主家的人?
黑梭梭的槍口下,眾人麵麵相覷,隻想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羅南知道需要自己才能鎮住場麵,殺人之後,便從礦洞裏快步走了出來。
身後,瓊恩隊長也拖著尤姆主管的屍體跟著走出。
屍體在地上拖出一條暗紅色的痕跡,衣服摩擦地麵的沙沙聲,像是尖刀在磨刀石上摩擦的聲音。
聽得眾人的呼吸都有種彷彿凝滯的壓抑,眼裏齊齊閃爍著恐懼。
羅南一出來,瓊恩等十二名護衛早已列成半圓,將他護衛在了其中。
短短兩日,這些見習騎士們心頭悄然有了一種無形的凝聚力。
羅南毫無懼意,言簡意賅地朗聲喝道:“主管尤姆勾結外賊,貪墨礦石,偽造賬目,欺瞞主家。現在已經被我誅殺!”
這話擲地有聲。
所有人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這一說,沒人敢質疑。
何況是皇都主家來的大少爺,殺一個管事也根本用不著多解釋。
但恐懼之外,眾人更多的是茫然和忐忑。
那他們呢?
主管做的事,他們知不知道,會不會被牽連?
一眾安保隊員那微微發抖的手指,那互相交換的惶恐眼神,都浮現著他們對眼前這位“亞瑟大少”的恐懼。
羅南當然知道眾人在想什麽。
他可不會給這群家夥往壞處想的時間,緊接著又說道:“我已經掌握了確切情報,知道你們被尤姆蒙騙,對此事並不知情。現在罪犯已經伏誅,此事就此揭過。反而諸位多年來對礦場貢獻巨大,應該得到獎勵。我寬恕你們之前的過失,也會獎勵你們的付出。從現在開始,舊篇章翻過。我需要你們所有人的忠誠!”
情報當然是胡謅的。
主犯尤姆和兩個心腹已經死了。
羅南也從沒想過留活口審訊。
無論背後是誰打這礦洞的主意,都不是他現在能招惹的,糊塗一點反而更好。
他當然也知道這群礦洞安保裏可能還有漏網之魚。
但不重要。
隻要把大部分人先安撫下來,剩下的再慢慢解決。
而且那些漏網之魚,還有用處。
.......
羅南這番話一出,眾人那閃爍著驚恐的目光果然安定了下來。
隻要不知情,就不追究?
這讓所有人心中一穩,礦洞裏彷彿聽到了齊齊舒了一口氣的聲音。
羅南的話有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擲地有聲。
貴族也沒必要欺騙他們這些下層人。
何況尤姆自己勾結外人貪墨了巨額財富,並沒有分多少好處給下麵人。
其實一些猜到真相的人,心中早有怨言。
死了也好。
然而沒等眾人多思考,羅南再次放出了重磅訊息:“皇帝陛下把這片領地冊封給我,不僅僅是這礦洞,還有附近大片山野,都是我的領地!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領地上的第一批領民...我需要選拔忠誠於我的騎士,還有管理我領地的官員...而這些職位,就在你們之中!”
他這番話,巧妙地把流放發配來開荒的懲罰,變成了被皇帝賜予封地的賞賜。
這讓他在礦洞眾人眼裏的形象,一下子就偉岸了起來。
事情也朝著預期在發展。
這番話一出,偌大的礦洞裏,短暫沉寂之後,沉悶的氣氛瞬間融化,變成了喜悅和振奮。
騎士?
官員?
從我們中選拔?
眾人一聽,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帝國貴族階級早已固化,正常是需要家族祖輩是貴族,後代纔有可能成為貴族。
但現在,他們清楚聽到了,自家少爺說新領地的騎士會在礦場中提拔,這不是就是指的他們?
不挑他們這些靈能者,難道挑那些礦工奴隸?
所有人都知道開拓新領地會有大量封臣的機會,這也是普通人階級躍遷幾乎唯一的機會。
要知道“騎士”可是有封地的貴族啊!
哪怕是見習騎士,那也是預備貴族!
這對平民階層來說了,無異於階級躍遷的潑天的富貴了。
此話一出,剛才還有小心思的那些安保立刻就天翻地覆了。
都有貴族身份了,誰他媽還給一個吝嗇的主管賣命?
而那些小管理層一個個也呼吸粗重了起來。
奴隸不識字,就他們識字,不是他們當官員,還能有誰?
幾乎一瞬間,剛才還隨時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熱血沸騰。
礦洞眾人看著羅南,眼裏隻剩下了追隨領主的狂熱擁護和期待。
在帝國,隻有貴族能賜予他們這一切。
礦場主管尤姆辦不到!
而眼前,就是一個能給他們,且願意給他們的人——亞瑟·塔塔羅亞!
.......
“少爺萬歲!”
“塔塔羅亞萬歲!”
“...”
不遠處的角落裏,妮可醫生默默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眼裏閃爍著久久不息的驚豔。
之前她還以為羅南敢帶著十幾個人就硬闖數倍兵力的“哀嚎礦洞”,是因為仗著自己在的緣故。
但現在才明白,哪怕是沒有自己,這家夥依舊能解決問題。
而且事實確是如此,自己根本沒出手。
那家夥解決得非常完美!
妮可也沒想到,剛才殺主管尤姆快速奪權隻是開頭。
這一手就地分封,徹底解決了礦洞人心不穩的隱患。
分封的身份是領主的給的,根本容不得屬下有二心。
領主死,所有人得到的一切都沒了。
短短幾句話就把所有人都被綁在了同一利益戰線上。
必須忠誠於領主,他們獲得的一切榮耀和財富才會延續下去。
而且他們必須忠誠一心,把領地建設得更繁榮,才能把這份身份傳承給後代。
至此,礦洞裏所有危機消失一空。
羅南完全掌握了這礦洞的所有權和人心!
“這家夥是個天生的領主啊...”
妮可醫生想明白了這一切,心中再次感慨。
她見過太多的老牌貴族,榮華富貴早就讓那些老家夥們失去了奮鬥的意誌。如今帝國的根基像是朽木一樣,早就千瘡百孔。
好久好久,沒見過如此讓人眼前一亮的家夥了。
她自己都有種做夢一樣的感覺。
這才進來多久,就完美解決了礦洞的權力更迭?
心智、才華、魄力、謀略,缺一不可。
隻有她知道,這個領主領地沒建立起來之前,封臣什麽的都是畫大餅。
領地覆滅了,一切都覆滅了。
但偏偏,那家夥憑借個人人格魅力,竟然把大餅畫得大家都吃得飽飽的。
身為上位者的妮可很清楚,這不是誰都能辦到的,這是天生的領主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