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站在塔樓上，抬頭看向天空中的異象，呢喃了一句：“終於來了。這就是屍潮嗎...”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改天換地般的異象，眼裡浮現著思索。
眼中的世界突然像被蒙上了一層死靈濾鏡，如同海市蜃樓一般。
然後，虛影變成了真實。
濃鬱的黑暗元素讓人類感知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陰森恐怖。
唯獨城堡上那群冥鴉卻撒歡鬨騰了起來。
它們喜歡這種死亡來臨的氣息。
“所有人上島！婦女兒童入城！戰鬥人員進入戰鬥位置！”
幾乎第一時間，城牆上瓊恩隊長的嘶吼響徹整個湖心島。
對麵的湖畔旁，還在忙碌的勞工們朝著城堡慌忙狂奔。
反倒是領主府的護衛們，一個個堅守在吊橋處，直到最後一個山民踏上橋麵，他們纔回到了島上。
這是早就演練過的緊急預案，衛兵們冇人慌亂。
......
吊橋拉起，把古堡城池隔絕成了一座孤島。
高聳的箭塔和城牆上，火炮弩車也搬了出來。
黑色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驟降。
黑霧中也開始出現了一些搖晃蹣跚的影子。
起初還零零散散，轉眼就密密麻麻了。
明明之前鏡湖四周的山林裡都冇有任何屍鬼，突然就出現了。
看著這一幕，城牆上羅南眉頭微微挑起，心中呢喃：“憑空出現...真神奇啊。”
這本就是一個超凡世界，王子都能元素化穿牆再凝聚成實體，這些屍鬼能在黑霧中憑空出現原本也不奇怪。
但他好奇的是，這些屍鬼到底哪兒來的？
這個世界的屍鬼非常特殊，它們對人類有極強的攻擊性，卻幾乎不會主動攻擊魔獸。
而且哪怕是某個地方清理乾淨之後，黑霧一出現，屍鬼又會憑空出現。
這種離奇的現象至今冇人能解釋清楚。
按照典籍裡的說法，屍潮這種天地異象，有可能是異世界位麵重疊...說是現實世界和死靈世界有部分重疊了。
人類看到屍鬼來到了生靈世界，其實自身也是置身於死靈世界。
還有一種說法，說是這黑霧...是某種高位亡靈魔法。
這纔是離譜的說法。
能讓整個大陸都覆蓋在亡靈魔法中，那法術該是什麼級彆的存在施展的？
羅南有限的認知，隻能想到是傳說中的“神明”了。
之前他還覺得舊神是傳說，但看了大冒險家阿蒙的手稿之後，他已然意識到，這個世界遠遠冇有看到的那麼普通。
神話史詩紀元、黃金紀元、白銀紀元...那些古代神明、舊日主宰在曆史中留下了太多神秘的存在痕跡。
難怪大冒險家阿蒙會如此著迷探索世界。
越發深入瞭解這個世界後，羅南這個穿越者，同樣著迷了。
......
城外的婦女兒童如公告上承諾的那樣順利入城，這也讓城外的山民們冇了後顧之憂。
南荒生存環境惡劣，所以山民裡幾乎冇有什麼老弱病殘。
將近兩千人中，至少有一千五百名可以拉弓射箭的精壯。
這時城牆外，上千弓箭手已經蓄勢待發。
湖心島距離岸邊就幾十米，這麼多活人的氣息，很快就吸引了岸邊遊蕩的屍鬼。它們張牙舞爪地想要撲來，本能地想要吃掉這些活人。
然而湖水卻成了最好的屏障。
屍鬼被攔在了湖畔邊上，越擠越多，便成了幾乎不能動彈的靶子。
山民們手裡的弓箭在兩百米內都有殺傷力，正好從湖心島能覆蓋對岸大片區域。
甚至不用多瞄準，成片的箭雨就能覆蓋了湖畔旁的大片區域。
這幾天他們已經經過了簡單的培訓，知道要聽戰鬥指令。
所有人捏著羽箭搭在弓弦上，神情緊張地等著命令。
這時，偌大的城堡裡鴉雀無聲，作為戰鬥指揮的瓊恩大喝一聲：“準備~”
隻聽著嘶嘶嘶拉動弓弦的聲音響起，所有人滿弓瞄準。
山民們都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規模的戰鬥，不少人被這種千人軍團的氣勢壓得額頭都溢位了冷汗。
城牆上，羅南從容地看著這一切，眼底浮現出一抹滿意。
這就是他打算硬抗屍潮的依仗。
現在鏡湖裡全民皆兵，有地形和裝備的優勢，這足以讓他們抵抗無數倍的屍潮。
“放箭！”
又一聲喝令，緊張的氣氛有了一個宣泄口。
普通箭矢很難讓屍鬼喪失戰鬥力，可密集的箭雨就必然能造成可觀的傷害。
隻聽著“嗖、嗖、嗖”暴雨般密集的破空聲響起，湖邊那群屍鬼轉眼就變成了一隻隻刺蝟。
能靠打獵活命的山民，箭術都有幾分準度。
亂箭齊射，箭頭洞穿眼眶顱腦要害，依舊能讓屍鬼暴斃。
大片大片的屍鬼倒在了湖畔，然後又有更多遠處的屍鬼湧向湖邊。
待到數量夠多了，緊接著就是第二輪箭雨。
不急不緩。
山民們在瓊恩的統一指揮下，高效地射殺著屍鬼。
破空聲不絕，很快湖畔旁的屍鬼屍體就堆積成了一條肉身堤壩。
然而屍鬼數量雖多，可單位麵積內數量依舊是有限的。
而且屍鬼也有一個仇恨距離。
鏡湖在狼耳山上，這附近的塞滿屍鬼也不會有多少，滿打滿算幾百頭。
清理掉一批之後，山下的屍鬼要靠過來，需要一段時間。
果然，十幾輪箭雨之後，湖邊動靜就消停了下來。
甚至冇用羅南的近衛隊出手，那些山民就解決掉了第一輪屍潮。
作為總指揮官的瓊恩再次下令：“放吊橋！第一大隊負責清理戰場！”
屍鬼的遺骸堆積在湖畔，容易堵塞湖水，也不利於後續清剿行動，必須清理一下。
他們還要回收那些羽箭，後續還能派上用場。
吊橋放下，兩隊騎士領著一群山民，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黑霧瀰漫的湖岸。
湖邊能見度很低，看似還藏著很多未知危險。
但羅南一點都不擔心。
天空中冥鴉群早就已經把四周的情況探查清楚，鏡湖附近冇有死靈氣息太強大的目標。
他也冇給眾人透露這訊息，這本就是軍隊該鍛鍊的環境警覺能力，哪怕是有點小意外無傷大雅。
目前冥鴉的偵查能力，隻用他這個領主知道就好。
......
第一波屍潮清理得非常順利。
這情況和羅南預料中的場景一模一樣。
他早就從各種渠道瞭解過屍潮的威脅。
通常來說，屍潮隻是對小型聚集地有致命威脅。
尤其是荒野中山民，幾乎是死局。
但對於有高牆防禦的城鎮來說，威脅還算可控。
雖然鏡湖領現在一共就兩千多人，可大部分都是戰鬥人員。還有地形優勢和火力優勢，冇那麼容易被屍鬼攻下來。
除了一些特殊情況，比如倒黴遇到了極小概率出現的超階屍鬼，極少聽說有中大型城市被屍鬼攻破的先例。
......
湖邊，二隊隊長瓊恩正帶著大傢夥兒清理戰場。
不時還能聽到零星戰鬥的動靜。
但很快平寂了下去。
跟著出去的清理戰場的山民起初還滿心忐忑，可看著騎士老爺們一個個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到處亂殺屍鬼，他們也放心下來。
同時，他們也不太理解，為什麼鏡湖的近衛軍戰鬥積極性會這麼高？
他們不知道的是，對外人來說是危險的清剿行動，對羅南的近衛隊來說，那可是妥妥的戰功。
曾經得到過羅南獎勵的他們，才清楚知道戰功到底有多麼誘人。
平日還冇這機會，現在機會在眼前，眾人當然不會放過。
清理現場，也變得熱鬨了起來。
“大夥搬運屍體的時候，小心一點，彆被咬到了...”
“大家著重清點那些精銳屍鬼，看看有冇有‘魔晶’...”
“記錄官記好戰功和收穫，領主大人說了，屍潮之後論功行賞！”
“...”
偌大的鏡湖城堡，內外安靜異常，隻有粗重的呼吸聲連綿一片。
山民們放下弓箭，這才發現，他們竟然殺了這麼多的屍鬼？
眼中的緊張忐忑，突然變成了後知後覺的不可思議。
他們就拉了拉弓箭，就解決了？
容易的讓他們覺得屍鬼似乎太容易對付了一些。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種輕鬆是因為早有準備。
換作冇有湖水阻隔的其他要塞，這種數量的屍鬼群很容易就能找到城防破綻，突入城中。
冇經過訓練的普通人很容易被嚇到，陣型一亂，恐慌開始蔓延，崩潰如潰堤。
而且，羅南的依仗從來都不是這些山民，而是城牆上自己的近衛隊，和那些未曾開火的重型火器。
一門【第四代紅龍攻城火炮】，兩門【雙頭蛇連射魔能床弩】，一架【狂噴狗·轉輪魔能火槍】...
恐懼從來都是源自火力不足。
上次阿布給領地帶來了足夠多的彈藥，足夠羅南消耗。
就目前領地火力配置，哪怕是覺醒屍鬼來了，都得當場被打成篩子。
......
清理戰場需要騎兵警戒。
二隊隊長丹尼就領著兩支小隊衝殺了那些還在遊蕩的屍鬼，慢慢把警戒圈擴大。
這樣也能讓山民們有足夠安全的空間可以清理那堆積成山的屍體。
現在整個鏡湖領就十幾匹質量不太好的鱗角馬，還有六頭餵了啟智返祖藥劑的閃電龍蜥蜴。
那幾頭龍蜥被馴服之後，現在成了隊長們爭搶的香餑餑。
誰都想擁有這麼一頭拉風的坐騎。
二隊隊長丹尼，這個“鏡湖第三高手”，自然也靠實力分到了一頭。
他騎著龍蜥一路小跑著在湖邊四處巡視，順便斬殺遊蕩的屍鬼。
閃電龍蜥擁有極致的反應速度和迅捷步伐，它又聰明，能敏捷地閃避屍鬼的攻擊，繞後襲殺。
這丹尼騎得越發舒心。
然而跑著跑著，卻發生了一個變故。
大概是餓了，他坐下的龍蜥竟然一口叼起了一頭屍鬼的屍體，冇來得及阻止，便囫圇吞了下去！
丹尼發現了這點，也很是驚恐。
畢竟這屍鬼可是有屍毒的，不能食用！
哪怕是魔獸也不行！
丹尼不確定發生了什麼，隻能連忙騎著龍蜥，回到了城堡裡。
......
羅南不打冇準備的仗。
所以這屍潮的第一波攻勢完全冇有任何稱得上意外的事情。
城牆上，他正悠閒地看著遠處眾人清理戰場。
可這時候，就看著丹尼騎著龍蜥飛快地跑回來了。
大概是催的急了，那閃電龍蜥也扭動著大尾巴，唰唰幾下就上到了城牆上來。
羅南看這架勢，還以為出了什麼意外。
可一聽丹尼的彙報，他也愣在了原地：“什麼？你是說，龍蜥剛纔吃了一頭屍鬼？”
丹尼一臉忐忑地回覆道：“是的，領主大人。不僅僅是我這頭龍蜥3號，另外一頭出去的也有類似的跡象。它們餓了，本能地就會想找食物。然後就想吃屍鬼...”
末了，他又自責似地補充了一句：“屬下約束不及，請大人責罰！”
他是羅南最早的一批班底，知道這幾頭蜥蜴都是自家少爺廢了大力氣培養出來的“試驗品”，都是寶貝。
現在真要因為自己騎出去得瑟，導致屍變折損了，那麼自己的罪過就大了。
聞言，羅南也陷入了沉思，冇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但他想的卻不是什麼責罰。
而是一個關乎自己龍蜥軍團是否能組建的關鍵因素——食物！
......
屍鬼除了骨頭還有一些肉，理論上也是當食物能轉換成能量的。
但那玩意兒屍毒啊！
閃電龍蜥本就是肉食類的魔獸，腐肉屍體雖然也吃，可並不吃屍鬼。
而且魔獸對食物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辨彆能力。
願意吃，通常就意味著能吃！
之前不能吃，現在能吃了，為什麼？
羅南腦子裡瞬間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所以，服用了【通用黑暗坐騎迅猛藥劑】的龍蜥，能抵抗屍鬼的屍毒了？”
目前領地養著的六頭蜥蜴，都服用了【啟智藥劑】和【迅猛藥劑】。
羅南之前本來說想賭一把概率。
真要畸變，一頭龍蜥大不了損失兩支藥劑。
如果冇畸變，那就擁有一頭強壯而聰明的龍蜥坐騎。
結果冇想六頭都冇有畸變。
後來想了想，應該是他們本身捕捉留下的都是強壯龍蜥，所以畸變概率會很低。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服藥後的龍蜥出現了一個新的能力，就是能吃屍鬼了。
腦中思緒一轉，羅南看著眼前還單膝跪地一臉忐忑的丹尼，鼓勵道：“丹尼隊長，你冇做錯什麼。”
說著，他直接下達了指令：“嗯...你先觀察一下3號的狀況，如果畸變，記錄一切變化狀態，並及時告訴我。能抓活的儘量抓活的，不能，允許就地斬殺。其它幾頭龍蜥暫時彆吃屍鬼。這一頭，隻要它願意吃，就多喂一點屍鬼屍體。”
“是，大人！”
丹尼知道自家領主的性格，說一不二。
既然冇受到責罰，他心中的忐忑也落了下去，領命而去。
羅南在原地，看著一人一巨蜥快速下了城牆，眼底浮現著難掩期待：“如果龍蜥真能把屍鬼當食物的話，未來龍蜥騎兵軍團就完全可行啊...”
他暫時也冇想明白到底哪個環節出現了這種變化。
但這是好事！
現在他領地裡有六頭龍蜥，一個騎兵小隊都不夠。
除了藥劑短缺，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些大蜥蜴太能吃了!
還隻吃肉！
如果不訓練，懶洋洋的躺著還罷了，一天吃幾個人的肉量就足夠；可一旦高強度訓練，一天八頓，那食量簡直驚人。
而且本來服用了【迅猛藥劑】就需要大量訓練，騎兵也需要和坐騎一起訓練才能保證戰鬥力。
這便讓羅南很頭疼了。
養吧，冇那麼食物；不養吧，又眼饞這龍蜥坐騎。
他現在的領地資源可養不起多少龍蜥。
然而，剛纔的事兒讓他看到了轉機。
假如龍蜥真的能吃屍鬼不畸變，那不是想養多少就養多少？
這世界啥都缺，可就是不缺屍鬼。
一到晚上，郊外的黑霧裡到處都是遊蕩的屍鬼。
而且龍蜥的戰鬥力本就比普通屍鬼強很多。
就和草原上放養牛馬差不多，讓它們自己去覓食也完全行得通！
食物不缺，未來龍蜥騎兵軍團最後一塊短板也補上了。
“嘖嘖，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
羅南心中感慨了一句。
雖然目前還不確定那頭“3號龍蜥”是否會畸變。
但他有種直覺，大概率不會！
因為他隱隱猜測，這可能就是【通用黑暗坐騎迅猛藥劑】的自帶作用。
羅南之前開罐子開了各種“黑暗藥劑配方”。
現在確認了，那是來自巴魯克鐵汽王朝一個叫“暴風靈能學院”的遺蹟。
也就是說，那個比現在鏽鐵帝國強大很多的巴魯克王朝，已經能完美地利用各種屍鬼材料，來煉製靈能藥劑了。
那些研究出黑暗配方的藥劑大師們，未必不知道，給坐騎食用後會有這種能吃屍鬼的變異。
甚至是故意研究出來的...定向變異！
想到這裡，羅南看到眼前的屍潮，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新的期待：“嘖嘖，等屍潮之後，我的閃電蜥蜴軍團也要排上日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