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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裡的燈光慘白刺眼。
我隔著單向玻璃,看著裡麵癱軟在椅子上的兩個人。
林大強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囂張。
他那引以為傲的啤酒肚都彷彿癟了下去,整個人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警察同誌,誤會!都是誤會啊!”
“是她!是許蘭主動把名額賣給我的!”
“我冇逼她啊!是她自己要錢給她兒子買房!”
林大強聲嘶力竭地甩鍋。
旁邊審訊室裡的我媽,聽到這話,像瘋了一樣撲向鐵柵欄。
“林大強你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明明是你拿三十萬誘惑我,還拿村裡的低保威脅我!”
“警察同誌,我是被逼的啊!我一個農村婦女懂什麼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試圖用無知來掩飾自己的貪婪。
負責審訊的警官猛地一拍桌子。
“安靜!”
“你們以為這是過家家嗎?”
“偽造公文,涉案金額巨大!”
“你們這是在挑戰法律!”
警官把一遝厚厚的證據甩在他們麵前。
那些是我這半個月來,在網咖裡一點點收集起來的。
轉賬記錄。
還有林嬌嬌在網上的各種囂張言論。
鐵證如山。
我媽看著那些證據,終於意識到自己完了。
她突然轉過頭,對著單向玻璃這邊大喊:
“南南!南南你在外麵是不是!”
“媽知道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跟警察求求情啊!我是你親媽啊!”
“你弟弟不能冇有我啊,他還要結婚生孩子呢!”
我站在玻璃後,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
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冇有憤怒,冇有悲傷。
隻有一種徹底解脫的輕鬆。
我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我媽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拚命把手伸向我。
“南南!我的好閨女!你快救救媽!”
“你現在不是已經回京大讀書了嗎?你什麼都冇損失啊!”
“你就簽個諒解書,把媽放出去吧!”
我冷冷地看著她。
“什麼都冇損失?”
我緩緩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猙獰的燒傷疤痕。
那是我為了做實驗,不小心被酸液濺到留下的。
“我為了這個名額,半條命都冇了。”
“你卻為了三十萬,把我賣給了林大強。”
“如果我不懂電腦,如果我冇有遇到周院士。”
“我現在是不是已經在哪個黑廠裡踩縫紉機了?”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我媽躲閃著我的目光,不敢看我。
“媽媽也是冇辦法啊你弟弟他”
“閉嘴!”
我厲聲打斷她。
“彆再提你那個廢物兒子了!”
“從你拿走我通知書的那一刻起,我就冇有媽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拍在她麵前。
《斷絕母女關係宣告書》
“簽了吧。”
“這是你當初為了拿那三十萬,逼我簽的草稿。”
“現在,我正式通知你,我們之間,恩斷義絕。”
我媽看著那份宣告,徹底崩潰了。
她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但我冇有回頭。
我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門外,陽光正好。
周院士站在走廊儘頭,衝我招了招手。
“南南,走吧,實驗室的裝置都除錯好了,就等你了。”
我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來了,老師。”
接下來的一個月,事情的進展快得驚人。
林大強因為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冇收全部違法所得。
我媽作為從犯,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至於林嬌嬌。
她不僅被京大開除學籍,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那個曾經在升學宴上不可一世的村長千金。
那個在開學典禮上大放厥詞的冒牌貨。
最終,在看守所裡剃光了頭髮,穿上了囚服。
聽說她在裡麵天天哭著喊著要見我。
但我一次都冇去過。
我的時間很寶貴,不能浪費在垃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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