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拚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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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最後,五人覺得頭都進去了,留個屁股在外邊也冇意思。
於是乾脆“送佛送到西”,主動提出再湊出一批糧草,各家都或多或少出了些糧食,總計湊了約五百石,又配了六百民夫作為輔兵,負責運輸。
這些糧草將集中運到袁宗第控製的大昌縣存放,若是陸安省著點吃,大概夠陸安這八百戰兵和六百輔兵消耗一個多月時間。
最後他們約定,在陸安整合好部隊後,便前往大昌與袁宗第會合,領取糧草,然後出征伐重慶。
儘管做出了這些支援,但包括屋內最積極的賀珍在內。
其實五人內心深處都不認為陸安能憑著這東拚西湊的八百人,真能攻下重慶那座堅城。
他們更多的想法是,讓這位年輕的“皇子”去碰碰壁,待其經曆一番挫折,碰了一鼻子灰,也知道打仗不是兒戲,自然就會灰頭土臉地回來。
屆時,他大概就能安下心來,像永曆帝一樣,做個被他們好好“保護豢養”起來的宗室。
至於那八百人馬,權當是給殿下組建的宗室衛隊,損耗了固然心疼,但也算是必要的投資。
五人甚至在交流中,已經達成了新的共識,那便是陸安是“二皇子”這件事,絕不能再讓夔東聯盟中的第六方勢力知道!
這塊“奇貨”,必須牢牢捂在他們五家的小圈子裡。
至於陸安提出,他下一步可能去聯絡更靠近重慶的“三譚”兄弟,試圖藉助其水師力量,五人雖然心裡覺得希望渺茫,但也冇辦法強行阻止。
自信的年輕人,也總得撞了南牆纔會回頭。
他們隻是暗自決定,要再三叮囑自家派去的人務必保護好二殿下的周全,隻要人冇事,其他損失都可以接受。
兩日後,袁宗第、劉體純、賀珍、郝搖旗相繼離開歸州,返回各自駐地調派應允的人馬物資。
陸安則留在歸州,在李來亨的協助下,先行開始整合自己的親兵。
李來亨很快從忠貞營中挑選出一批精銳士卒,給陸安補齊了二百人。
隨後又在陸安要求下取消了親兵特性,轉而配發了長槍,這搖身一變,便成了二百長槍手。
數日後,歸州碼頭,臨行前夕。
軍營篝火在秋夜裡劈啪作響,映著李來亨與胡飛熊肅然的臉龐。
僻靜之處,李來亨壓低聲音,目光灼灼:“飛熊,你我皆是孩兒營出身,一路屍山血海走到今日。這陸公子……非同一般,文督師既有定論,其誌亦在恢複,此乃我忠貞營、我闖營舊部前所未有之機遇!
我將你視為心腹肱骨,此番讓你率隊跟隨,意義更是重大。你不僅要護得陸公子周全,更要成為他在軍中最可信賴之人,讓他看到咱們忠貞營的忠誠與才乾!”
胡飛熊胸膛起伏,頓感到自己肩頭好似壓下了千鈞重擔,那是整個忠貞營乃至闖營老兄弟未來的期望。
他立刻單膝跪地,抱拳鏗鏘向李來亨應道:“侯爺放心!末將必以性命護持陸公子!更會竭儘全力讓陸公子知曉,我忠貞營將士是最可靠、最敢戰的部下!絕不負侯爺重托,不負老營兄弟厚望!”
……
數日後。
陸安帶著初步整合的兩百長槍手,登船離開歸州,然後溯江而上,轉入支流,路上碰見郝搖旗的接應部隊,引這陸安向著郝搖旗的駐地房縣羊角寨進發。
一路行來,山勢愈發險峻。抵達羊角寨時,陸安看到的是一座充分利用山險、扼守要道的營壘。
這寨子依陡峭山崖而建,木石結構的寨牆與山岩融為一體,僅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小徑可通主寨。
寨內外開辟了多處平緩坡地用作馬場,遠遠便能聽到戰馬嘶鳴,馬匹特有的氣息瀰漫。其營房更是依山散佈,看似隨意,實則彼此呼應,易守難攻。
羊角寨控製著通往鄖陽、襄陽方向的數條山道,正是郝搖旗部憑藉騎兵優勢,不斷出擊襲擾清軍後方、劫掠糧草的前哨基地。
郝搖旗親自在寨門迎接,身邊跟著一個約莫十七八歲,身材精壯,臉上卻還帶著幾分少年青澀與好奇的年輕人,正是其子郝應錫。
在父親眼神催促下,郝應錫規規矩矩地向陸安行了禮。
隨後,陸安見到了郝搖旗獻給他的那一百騎兵。
他們並未集中列隊,而是分散在馬廄、營房各處保養馬匹、擦拭兵器,但人人精悍,眼神銳利,馬匹雖不全是高大神駿的河曲馬或蒙古馬,卻也都算膘肥體壯,顯然是久經戰陣、精心餵養的老卒。
在陸安離開房縣的臨彆之際,郝搖旗將兒子拉到一邊,蒲扇般的大手按住郝應錫的肩膀,神色是少有的鄭重:“應錫,看見了嗎?這一百騎兵,便是咱們郝家最拿得出手的本錢!馬是好馬,人更是跟了為父多年的好手!
你帶著他們跟著陸公子,不單是打仗,更要事事爭先,顯出咱們郝家威風!記住這是千載難逢的機緣,更是是從龍之功的起步!你還年輕,你的路還長,到底能走到什麼地步,便看你在陸公子麵前的表現了,給老子好好乾,彆丟臉!”
郝應錫被父親的嚴肅神情所感染,雖然對“從龍之功”的具體含義還有些懵懂,但那份重視與期盼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當即挺直腰板,重重點頭:“爹,你放心!孩兒一定帶著兄弟們打出彩來,絕不讓那幾家的比下去!定要在二殿下麵前,拔得頭籌!”
……
之後,陸安一行人離開羊角寨,沿途行乘船南下,再次回到巴東。
此時劉體純早已碼頭等候,身邊跟著一個麵容端正、眼神沉穩的青年,正是其子劉坤。
劉坤長相眉宇間自有一股踏實堅毅之氣,行禮問候更是一絲不苟。
陸安接受了劉體純許諾給他的一百火銃手,這些銃手裝備看起來稍舊,但保養得法,算是許多劣品火銃在士兵使用中,用天然優勝劣汰,最後剩下的那批精造。
完成交接後,劉體純堅持要請陸安和文安之一同設宴,名為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