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說一下,從5月2日爭吵過後,您這段時間都在哪兒,做了些什麽,有什麽人證沒有?”
“你們懷疑我殺了他?要是能殺了他,我也不用白白捱打這麽多年。”
輕蔑的一聲自嘲,滿是苦澀。
“他離開之後,我去了醫院,去處理身上的傷口。後麵的幾天一直在家,直到他沒去上班,他父母追來家裏問,然後報警,我們一直在配合調查。最開始的幾天,我一個人在家,這個家裏的保姆和監控都可以作證,至於後麵的時間,我基本都和他父母在一起,配合警方詢問調查,這個也有監控為證,您要是實在信不過,也可以去問他們。”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車岱傑解釋道,“這些都是例行詢問,不是針對您的。”
後續,車岱傑又問了許多,最後從他家拷貝了監控,三人就離開了。
“啊,這個死者也真是禽獸,隻會對自己家裏的弱勢的人動手算什麽人啊,難怪他妻子聽到他死了,一點兒也不難過,要是我也巴不得他死了纔好。”
陳昭一離開死者家,坐上車就開始憤憤不平地吐槽。
“嗯,不過這也和屍體的呈現對上了。”
“你是想說,背後那個人的目的是懲罰那些家暴的alpha?所以才這麽殘忍的虐殺他們?”
“這隻是目前的猜測,等回去和大家的社會關係排查綜合一下,就能驗證我們猜的對不對了。”
何州拿出電腦,開始檢視他們從史濡家得到的資訊,“能把監控給我們,大概率不會有什麽可疑的地方,而且我的感覺,不是他做的。”
“但是不排除他的妻子是共犯或者買兇殺人的可能,所以我們還是要靠證據說話。”
車岱傑開著車,冷靜地補充道。
“唉,”陳昭苦著一張臉,插嘴道,“我知道你倆說的很有道理,私心上,我真的希望這個事情跟他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他已經很可憐了。”
何州沒有說話,他感覺自己的心裏很煩躁,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堵在胸口。
他既是為死者的所作所為感到憤怒,也為這個案子的凶手的私刑施暴感到憤怒。
“老大,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陳昭湊到何州身邊,盯著他腿上的電腦螢幕,湊得近了,一回頭發現何州的臉上有些紅。
陳昭一摸何州的額頭,手上的溫度有些燙,“老大,你是不是發燒了?”
車岱傑從後視鏡瞥了一眼,臉上也有些擔心,何州卻不以為意。
“也許吧,回去吃點藥就沒事了。”
三人的手機一齊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婁雋瑄的訊息。
“@所有人,今晚八點,開個案情分析會,各位負責人準備好材料準時參加。”
“現在還有點時間,我們去史濡的公司和他常去的地方走訪一下。”
何州鎮靜地安排著任務。
奔波了一天,回到偵查院,食堂阿姨都下班了。
好在,婁雋瑄給他們仨留了盒飯。
“你在做什麽?”一道聲音在背後響起,何州一驚,迅速轉身,藏下手裏的注射器,手臂上的袖子也滑落下來,遮住了注射的針孔痕跡。
然而,車岱傑早就看到了所有,他一把抓住何州的手,何州的手上的注射器無所遁形,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中,“我就猜到是這樣,你不是發燒,何州,易感期,你必須請假回去。”
“我沒事,還能扛得住。馬上要開會了,我不能這時候離開。”
何州索性直接攤牌。
“何州,你的alpha等級是什麽?”
何州默不作聲。
“S級,不是嗎?你有想過如果你易感期失控了,對在場的同事是多大的傷害,而且,組裏還有omega。”他們的組長婁雋瑄就是個omega。
“我知道。”
何州偏過頭,舔了舔唇。
“我打了抑製劑,暫時沒有事情,把今晚的會開完我就請假,你要不信,你可以看著我。”
車岱傑不知道怎麽罵他。
alpha的抑製劑隻能暫時抑製,完全沒辦法讓alpha平靜安穩地度過易感期。
而且,何州的等級是S級,越高等級的alpha,易感期越難熬,抑製劑失效的可能性越大。
“老大,你跑哪兒去了!”
陳昭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兩人都緊張了起來,尤其是何州。
他們此時在一個小小的儲物間裏,兩人都屏息凝神。
等到陳昭離開,何州懇求似的看著車岱傑,“我真的沒事,待會兒開會你跟著我一起,我保證開完會就請假。到時候再麻煩你押送我回去,可以了吧。”
車岱傑神色嚴肅,“何州,不行。要麽你現在自己去請假,要不我去找婁組長,讓她給你批假,你自己說還是我說?”
看著何州挫敗不甘的眼神,車岱傑放低了聲音,“你別這麽倔,這個會我替你去開,讓陳昭送你回去。我感覺這個案子的調查沒那麽簡單,要調查多久都還是個未知數,你去休息幾天,我們等你回來。還是說,你信不過我和陳昭?”
何州的麵色動搖了。
車岱傑一看有戲,搭上何州的背,“你就算看不上我倆,這不還有婁組長在嘛,你就放心吧。”
何州找到婁雋瑄的時候,她正在埋頭在那十幾本的屍檢報告裏。
得知何州易感期要請假,婁峻軒愣了一瞬,“看來你是轉性了啊。要是以前,你肯定是逞英雄,不到最後挨不住了堅決不請假。”
嘴上說著,她還是迅速給何州批了一張三天的假條。
“看來,下去曆練的這兩年,對你還是有作用的。”
何州沒理會她的挖苦,點頭說了聲謝謝,就轉身離開了。
身後,婁雋瑄看著何州的背影,若有所思。
何州感覺自己的體內的**一陣一陣翻湧,而抑製劑築起的防禦城牆,在猛浪的拍打和侵蝕下岌岌可危。
何州難受地蜷縮著身子,閉著眼和身體內的**對抗。
開著車的陳昭一路上擔心不已,嘴就沒停過,“老大,你說你這麽大個人,怎麽易感期都不注意,不知道早早請假。現在憋成這個樣子。”
“你說你,連個物件都沒有,回去也隻能自己挨著吧。唉,你可以回去把自己房間的溫度調低一點兒,這樣會稍微好受一點兒,這都是我這麽年的經驗......”
然而,這些,何州昏沉的腦子根本沒聽進去,他隻覺得陳昭就是個嘰嘰喳喳的麻雀,吵得他心煩意亂。
“到了,老大,要我扶你進去嗎?”
陳昭扶著麵色通紅的何州,感覺他身上燙得嚇人。
“老大,開門。”
還在伸出手,半睜著眼,他怎麽覺得這個門有點兒陌生?
原來陳昭把他送回他原來住的那個公寓去了。
也是,他搬家之後,陳昭也沒去過那邊,自然把他送這邊來了。
“瞧瞧,這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
陳昭看著何州迷糊的神色,老媽子似的嘟囔。
“沒事,你回去吧,謝謝了。”
何州掙開陳昭的攙扶,自己朝著門口走去。
看著走得還挺穩的啊。
陳昭原本還掛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裏,看著何州進了屋,把門關上就離開了。
何州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這個屋子裏一點兒人味兒都沒有,冷冷清清的。
他現在很想許欽年,他拿出手機,翻出了手機裏的照片。
螢幕上,許欽年睜著一雙好看的眼睛看著他,螢幕外,何州感覺自己的腺體似乎熱得快要爆炸了似的。
偏偏他隻能看著,摸又摸不到,隻能心裏抓心撓肝地難受。
房間裏,控製不住的柑橘味緩慢又強勢地侵入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好想,好想現在就能見到他,想抱抱他,想親親他,想......
何州抱緊了自己的胳膊,長手長腳的大漢,縮成一個刺蝟似的,蹲在牆角,挨著體內叫囂的渴望。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何州手下意識一劃,電話接通了,傳來許欽年帶著怒氣的聲音,“何州,你不是說要回來嗎?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許欽年。”
“何州,你怎麽了?”
本來被晾了一晚上的許欽年肚子裏窩火,忍無可忍才給何州打電話,準備了一大堆批評小狗的話,卻在聽到小狗黏黏糊糊叫著他的名字的時候,煙消雲散。
“何州,說話,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在家。”
何州搖搖頭。
“我問你地址。”
何州報完地址,許欽年迅速說了一句,“等我,我馬上過來。”
何州抱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悵然若失,他還想再聽聽許欽年的聲音。
他像個被搶走玩具的小孩,委屈地坐在一邊,嘴裏不停地重複著許欽年的名字,彷彿這就是他唯一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