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圍坐在床邊。
“那個人叫王誌,他最近早幾年確實一直在各處打聽那個蛋子的下落。他是十四天前回到村裏,聽說是來給他父親掃墓,但是村裏也有人說,他似乎提到過他找到了蛋子。不過王誌隻在村子裏呆了兩天就走了,沒想到在回去的路上車子失控衝出公路,撞到樹上,當場死了,車子也燒了。至於那個蛋子,確實再沒有在村子裏出現過。”
車岱傑抿唇,“好不容易找到的知情人死了。”
“別沮喪,好歹也算有點抓手了,不是嗎?”
何州安慰他,“明天再一起去蛋子家看一看。”
雖然那個房子確實荒廢了很久,但是何州心裏始終放不下。
何州躺在床上,身邊的陳昭早就鼾聲如雷,睡在外側的車岱傑也閉著眼,發出清淺綿長的呼吸聲。
何州轉過身子,給許欽年發訊息。
“今天怎麽樣?工作順利嗎?”
發完纔看到發出時間,23:46。
這麽晚了!
“嗯,我很好,你呢,案子還沒著落嗎?”
許欽年回了,而且是秒回。
“有突破,我們今天又跑到X省來了。”
“那麽遠?晚上回不來吧。”
“嗯,在這兒留宿了,住老鄉家裏。”
“有突破就好。”
許欽年也知道,這個案子很複雜,想要短時間破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這些日子,還習慣嗎?”
何州敲頭,他明明想問的是他不在,許欽年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加班熬夜,怎麽就成了這樣的話。
但此時撤回顯得欲蓋彌彰。
或者說,他心底也有個小小的聲音在期待,許欽年會怎麽回複。
隔了好一會兒,在何州準備發個“睡了,下次聊”挽尊結束話題的時候。
對話方塊裏彈出一句話。
“有點兒不習慣,有時候還挺想念”
何州心髒猛地一顫,手機差點兒沒拿穩。
沒想到對麵緊接著彈出一句話,
“你做的飯”
何州雀躍的心一下被打入低穀。
對麵的話還沒停。
“所以,你什麽時候回來?”
何州隻能用比平時重20%的力道敲手機螢幕來表達自己被戲耍的不滿。
同時掩蓋小小的失落和心裏越來越顯露的心思。
“不回來了,這兒的局長看我能力出眾,說要給我申請調職呢!”
打完,何州關掉手機,轉身躺平。
何州正在氣鼓鼓地惱怒自己被許欽年耍,許欽年逗他,偏偏他還上當了!
這時候,熟睡中的陳昭一個翻身,一巴掌呼在何州臉上。
何州的臉更黑了。
許欽年一眼就知道何州在開玩笑。
哪怕何州不在身邊,他也能想到某隻河豚一定開始鼓氣了。
許欽年狡黠笑了兩聲,撩完人之後,帶著惡作劇得逞的愉悅,卷著尾巴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何州三人起了個早。
何州直奔蛋子的屋子。
踩著沒到大腿的綠草,走進院裏。
為了盡量減少對環境的破壞,車岱傑和陳昭也跟在何州身後,踩著他走過的腳印。
何州仔細看了一遍,什麽也沒有。
他又不死心地繞到後院。
車岱傑隻聽見何州中氣十足的聲音喊著自己的名字,跑過去一看,何州看著一個腳印,眉毛激動地都快飛了起來。
車岱傑走近一看,是一個帶著泥土的鞋印。
落在磚砌成的圍牆上,分外明顯。
何州問了周圍的村民,自從這家的老人家,也就是蛋子的父親過世之後,這個屋子再沒有人住過,平時村裏的村民們也不會來這裏活動。
而且這個鞋印還那麽新!
那麽這個鞋印.....
何州快速跑去王誌家,在雜亂堆在一起的衣服底下,找到了一雙鞋。
鞋底沾滿泥土,花紋也能和那個牆上的對上。
“這泥是從哪兒來的?”
“你還記得嗎?村民說過,王誌回來呆了兩天,說是給他爹掃墓,都在往山上跑。”
一說完,何州立刻跑去找村口的老大爺,詢問他王誌父親的墳地在什麽地方。
見他們很緊急,村裏的幾個年輕人帶著他們往山上去了。
到了地方,確實是一個很久的老墳,有過修葺的痕跡,墳前還插著幾炷燃盡的香。
帶他們來的是十四五歲的少年,指著不遠處那個新聳起的土包,“那個是王誌哥的墳。”
車岱傑走過去看了一眼。
何州站起身,朝那個新墳走過去,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突然,他腳步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這裏沒有凸起,但是周圍的土似乎有翻新的痕跡,那一塊的植物稀疏低矮,像是新長出來的。
何州蹲下身子,跟過來的小孩兒遞過一個鏟子。
何州接過鏟子開挖。
一鏟子下去,何州心裏便多了幾分篤定。
這土是鬆的。
陳昭看何州麵容嚴肅,也蹲下身子跟著哼哧哼哧挖。
沒一會兒,一個皮革袋子被挖了出來。
“哦,這不是王誌哥帶回來的那個袋子嗎?怎麽會埋在這裏。”
小孩兒一聲驚呼。
“你說,這是王誌的?”
“嗯,我親眼看見的,那天我們幾個蹲在外麵玩兒,親眼看見他從車上拿下來的。我們還以為被燒了呢。”
何州帶著手套拍掉外麵的泥土,拉開拉鏈,裏麵一把小型的鋼鋸,上麵還沾著幹涸的血跡,底下則是一些帶血的衣服。
小孩兒被嚇了一跳,車岱傑趕緊把他們帶到一邊兒去。
何州三人帶著證物離開村子,開車回到警局,立刻馬不停蹄交給鑒定科的同事。
等結果的時候,又找了X省的警局,調取了關於王誌的各種資料,讓他們去蛋子家裏,幫忙保護現場,蒐集更多的資訊。
何州三人焦急地等待著結果。
鑒定科的同事加班加點,得到了結果,立刻跑來興奮地告訴他們,DNA比對結果,那鋼鋸上確實有胖子和刀疤臉的血,而且,鋼鋸的形狀也能和分屍的切口工具比對上。
而那個鋼鋸和帶血的衣服上,隻能找到王誌一個人的指紋。
其餘的同事都很興奮,隻有何州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全然沒有了最初發現線索時的興奮。
車岱傑看了他一眼,也明白了他的心思。
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打包好了一個zip,還特意傳送到他們麵前。
目前,除了屍體沒找到,一切似乎都能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至少,明麵上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王誌對胖子有殺機,作案工具帶著王誌的指紋,而王誌的行蹤軌跡甚至也都在拋屍的時間出現在拋屍的地點。
如今王誌死無對證,當地警局調查判了這是一個車禍意外,王誌都已經火化入土。
這時候,警局的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