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乾南的人談完,許欽年立刻交代盛業的公關部關注輿論動向,準備好處理的對策。
下午五點,文鑫一如既往,到點下班。
許欽年搖頭,不愧是伯羽弦帶出來的兵,跟他一樣一板一眼。
泰山崩於前仍然麵色不改,到點兒就下班。
許欽年拿起手機,剛好彈出了何州給他發的訊息。
“回來吃飯嗎?”
許欽年揉了揉腦袋,他本來準備在公司對付一宿,看到這條訊息,突然有了回去的**。
“回。”
事情也不急於這一時,至少現在,以靜製動更合適些。
“你下班了嗎?我今天開車,要不我去接你?”
許欽年把公司地址發了過去。何州回了個收到。
何州抱著手機敲字,陳昭湊上來,他立刻把手機螢幕扣下。
“切,小氣鬼,有什麽秘密不能看了!”
“關你什麽事,能不能有一點兒人與人之間的分寸感。”何州把手機揣進褲兜,撈起椅子上的外套,“我下班了,拜拜了您嘞!”
“等一下,老大你中邪了?”陳昭說著,就要伸出手去摸何州的腦門子,“你以前可是對加班愛得死去活來的人啊。”
他方纔還在心裏盤算,把今天沒寫的警務卷宗扔給何州,早點兒回去陪女朋友呢。
何州白了他一眼,躲過他的鹹豬手,開始在抽屜裏掏車鑰匙,“我又不是受虐狂,加班神經病。”
“不對勁,十二萬分的不對勁,老楊之前也愛加班,娶了媳婦兒就天天準點下班,小莫以前也很勤快,養了狗了就天天念著要回去,你呢,你什麽情況?”
陳昭拿出警隊八卦榮譽警犬的嗅覺,審問著疑點重重的何州。
何州一手轉著車鑰匙,一手撥開陳昭,邪魅挑眉,“哥回去喂貓!”
天天蹲著點兒等投喂,還對他愛搭不理的,可不就是貓主子嗎。
許欽年下了樓。
何州的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自顧自係上安全帶。
“沒開你的邁巴赫?”
何州手上動作頓了頓,突然想起來,他那次宴會送許欽年回去,開的就是邁巴赫。
“那不是我的車。我那天開的是我哥的車。”
“哦。”
“晚上吃什麽?”
“隨便做點兒吧,我不挑。”
許欽年的聲音悶悶的,晚高峰的路上,車子都排起了長隊,龜縮前進的途中,他泛起了睏意。
何州趁著堵車的間隙,斜了許欽年一眼。
你不挑食,說得我都快信了。
等到下一次再看他的時候,何州發現,許欽年居然睡著了。
淺闔雙眸,微微垂著肩,手臂交疊在胸前,抿著唇,安靜地睡著了。
這一會兒的工夫都能睡著?
何州盯著他看了幾秒,輕輕把許欽年的座椅後調,把車開得穩當了些。
到家停穩車,何州不得不把許欽年叫醒。
“別睡了,回去床上睡。你要是實在累,就先睡會兒,我做好飯叫你。”
許欽年搖搖頭,清醒了幾分,身上難受的感覺才稍微退散了一點兒。
一回家,許欽年就嚷嚷著要回去洗澡,何州勸阻無果,無奈地去做飯。
哼哧哼哧做完了一桌子菜的何州還要來敲門喊上一聲。
“少爺,吃飯了。”
而許欽年也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坐下進食,吃完就回去睡覺。
吃飯的時候,許欽年顯得有些疲憊,也沒了平日的活躍,連帶著何州話也少了許多。
晚上,何州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許欽年的狀態不完全像是工作太累了。
不放心的何州走到對門,敲了敲門,卻沒有人回應。
“許欽年!”
何州又叫了一聲。
仍舊沒有回應。
何州掏出手機,給許欽年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一聲一聲無人回應的響鈴,莫名讓何州心情更加煩躁。
很久很久之後,在何州在糾結要不要砸門的時候,那頭終於接起來了。
“喂。”
許欽年的聲音嘶啞暗沉,何州的臉一下子皺了起來,“怎麽了?生病了?”
“嗯,有點兒不舒服。”
許欽年的聲音嘟嘟囔囔的含在嗓子裏,分辨不清。
“還能動彈嗎?能不能把門開啟?”
何州小心翼翼哄著他。
半晌,門開了,許欽年緋紅的臉出現在何州的麵前。
何州的手啪一下貼上許欽年的額頭。
手背上傳來的溫度灼燙不已,許欽年此時就像一個行走的小火爐一樣,何州彷彿能在他頭頂看到蒸騰的熱氣。
“你發燒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何州神色焦急。
許欽年伸手抓住何州的手腕,搖了搖頭。
“不是發燒,敏感期,我已經打過抑製劑了。”
說完,虛脫地讓開門口的位置,腳步虛浮走到沙發上,裹著一條小毯子蜷縮著躺下。
何州跟著進來,一低頭就能看到許欽年後脖頸上的抑製貼。
他環顧四周,腦海中某根斷掉的神經突然搭上了。
為什麽許欽年敏感期,他的屋子裏卻一點兒濃烈的資訊素味道也沒有?
自己一個alpha,離那麽近,也一點兒感受不到他的資訊素的影響。
上次被alpha濃烈的煙草味掩蓋,他沒有注意到。
這次隻有兩個人,這空白,顯得很明顯。
何州狐疑,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你確定嗎?要不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
許欽年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半眯著眼,回答了何州的疑惑。
“我體質特殊,資訊素沒有味道,也不穩定。應該是最近工作太高壓了,影響了一點兒。偏偏是這個時候,真的煩人。”
許欽年絮絮叨叨,語氣有些懊悔。
基因檢測之後,為了分化成alpha,早幾年的許欽年一直被迫吃各種各樣的改變分化基因的藥,導致他分化之後,不僅資訊素沒有一點兒味道,而且敏感期的發作也一直不穩定。
這些年好好養了一段時間,勉強算是正常了。
可是這段時間,經曆過alpha資訊素壓迫,又接連一段時間高壓工作,到底還是抵不住了。
何州訕訕,半蹲下身子,打量著許欽年的狀態,斟酌著開口,“那你有家裏人的聯係方式嗎,找個人照顧你比較好。”
許欽年聞言睜開眼睛,怔愣了一下。
家人?照顧?
他能找誰?
這麽多年不都這樣過來了嗎?
他移開視線,故作輕鬆地擺擺手,“沒事,你回去吧,我死不了的。”
何州話出口的一瞬間就後悔了,在看到許欽年眼神後,更是後悔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