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欽年走出病房,很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陸笙?
陸笙是怎麽知道俞綏初在這兒的。
“你這是?”
陸笙看到許欽年,很激動的樣子,手舞足蹈地給許欽年比劃著。
許欽年麵露難色,他是真的看不懂陸笙表達的意思。
許欽年掏出自己的手機,“你可以給我打字嗎?”
陸笙接過許欽年的手機,開始打字。
許欽年能感覺到他的心情很著急,但是他打字的動作又顯得很笨拙,刪刪打打,湊出了一句話。
小俞沒事吧?
許欽年打字回他:他沒事,應該快要醒了。
陸笙看著他,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
許欽年想了想,又給他補充道:他朋友現在在裏麵,你可以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帶你進去。
等許欽年買完早餐回來,就看到陸笙守在門口,悄悄地趴在門邊,卻好像不敢進去的樣子。
許欽年打手勢示意他跟著自己進來。
“羽弦,我買了早餐,還有咖啡,你先吃點兒墊墊吧。”
“我不餓。”
伯羽弦頭也不抬一下。
“之後綏初肯定還需要照顧,你需要有足夠的精力。”
“給我吧。”
伯羽弦喝著許欽年遞過去的粥,像是在吃流食一樣,毫無表情。
陸笙怯怯地站在一邊,像是忌憚伯羽弦,不敢上前,遠遠地看著床上的俞綏初。
這時候,俞綏初的手動了一下,緩慢地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眼珠緩緩轉動,視線掃過病房裏幾個人的臉,最後停在了離他最近的伯羽弦身上。
“童童!”
伯羽弦立刻跳起來,把粥往桌上一擱,湊到俞綏初麵前。
“白.....白。”
“嗯,是我,”
許欽年竟然在伯羽弦嘶啞的聲音裏聽到了隱忍哭腔。
俞綏初的手竭力抬起,似乎是想摸一摸伯羽弦的臉,伯羽弦伸出手一把包住他的手,輕輕放到自己的臉上,“童童,是我,你終於記起來了。”
俞綏初皺起了眉,眼神茫然地眨了幾下,嘴裏彷彿夢囈一樣重複著“白白”,表情卻顯得很痛苦。
“快叫醫生!”
伯羽弦好不容易浮現出的一點兒欣喜霎時褪盡,手拍在床頭的呼叫鈴上,手勁大得差點兒把那小小的摁鈴拍爛。
醫生很快趕來,給俞綏初做了一套詳細的檢查,卻也沒發現他的身體有什麽問題。
幸好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俞綏初漸漸冷靜了下來,安靜地配合著醫生。
“他的身體已經沒問題了,隻是從問答和認知上來看,應該是被嚇到了,精神狀態不是很好。這個是心理上的問題,可以請個專業的心理醫生來疏導一下,引導安撫好情緒。”
“我沒事的,你們不用擔心。”
俞綏初柔柔地笑笑,甚至還打著手語給陸笙問好,兩人簡單地“交流”了幾句。
“綏初,你,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許欽年眼裏流露出欣慰,“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喝點兒水?”
許欽年張羅著給俞綏初投喂各種吃食。
為了有備無患,許欽年把早餐鋪裏清淡的飲食幾乎都打包了帶回來。
“欽年,我沒事。那個人抓到了嗎?你們應該報警了吧,我應該要去配合調查,早,早點兒......”
俞綏初喝了兩口水就要從床上爬起來。
伯羽弦一把將他按住,“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要做筆錄的時候,警察自然會來找你的。”
許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太生硬了,伯羽弦放低了聲音,“你乖一點兒,放心吧,沒事的。”
俞綏初乖乖躺下,看向許欽年和陸笙的眼裏帶著歉意。
伯羽弦打電話給文鑫,讓給他找個心理醫生過來,那口氣聽起來,恨不得醫生下一秒就出現在他的麵前。
下午,許欽年出來接水,卻看到何州提著一袋水果出現在醫院裏。
“你在怎麽來了?”
許欽年有些意外,但心裏還是開心的,上上下下把何州掃了一遍。
自家小狗除了黑眼圈重了點兒,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還可以。
何州提起手上的東西給許欽年看,“副隊讓我來做筆錄,我順便買點兒東西來看看你們。”
其實婁雋瑄也知道何州有些放心不下許欽年,讓他過來也算是順水推舟了。
何州自然地把許欽年手裏的水壺接了過去,彎下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吃過飯了嗎?”
“嗯,隨便吃了點。”
“俞綏初的病房在哪兒,你帶我過去吧。”
兩人走到病房門口,伯羽弦坐在一邊,手裏正在削蘋果,俞綏初靠在床頭,安靜地看著他。
許欽年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倆不說話,伯羽弦彷彿有些無措,手裏總要有點兒事情做才心安似的。
這一天,伯羽弦幾乎包圓了伺候俞綏初的所有事情,陸笙想幫忙也插不上手,尷尬的待了一會兒就先走了。
而現在,許欽年買回來的一袋蘋果都快被伯羽弦削完了。
見到何州,伯羽弦眉頭一皺,但是並沒有像早上那樣抗拒,隻說了句“他的精神狀態還不算太好,不要太勉強”就讓到一邊兒去了。
病房的桌上,果盤裏放著一堆削得奇形怪狀的蘋果,都是伯羽弦的“傑作”。
何州笑嘻嘻拿起最上麵的一個,“我吃一個可以吧?”
沒等人回應,他已經下嘴了。
何州嘎巴嘎巴地啃著蘋果,俞綏初看著他,眼睛跟著他咀嚼的動作一眨一眨的。
“你別緊張,你隻需要把你知道的情況如實告訴我就可以了。保證沒有隱瞞,沒有作假。”
俞綏初點了點頭,何州手一拋,蘋果核穩穩落入垃圾桶裏,“那我們開始了。”
何州開啟錄音裝置,“你先簡單講述一下你昨晚的經曆。”
“我,昨天,我本來和欽年約好了要見麵......”
俞綏初小聲緩慢地說著,聲音很穩也很平靜。
當他說到自己被人從後麵捂住口鼻的時候,何州皺著眉打斷了他。
“你認識那個人嗎?”
“我沒有看到他的正臉,但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是救助中心的鄧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