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安心虛地半睜開眼睛，打量對方。
不知是不是程澤安的錯覺，銀亞的圓瞳鎖定了自己一瞬，那種目光極具侵略性，就像餓極了的食肉動物見了腥。
程澤安僵了一下。
但，隻一眼，銀亞收回目光。
和銀亞並肩，程澤安總覺得不自在，她一瘸一拐的，故意落後銀亞兩步。
銀亞很少說話，程澤安不開口的話，兩個人能沉默一百年。
“那個，手，不痛嗎？”程澤安瞄了幾眼銀亞手上的血跡，試著找話題。
“不痛。”
他沒有那麼脆弱。
“哦。”程澤安沒話說了。
她剛剛在心裡排練了好久，如果銀亞說痛，她就跟他說“是吧？傷成這樣一定會痛呀，明知道會受傷，下次就別那麼做了嘛，好不好。”
按照銀亞的性格，估計會來一句“嗯，下次不會了。”
然後她再說“你看你傷的那麼重，我幫你包紮一下好不好呀？”
總之，根據程澤安的設想，一來二去，他們總能說上幾句。
沒想到銀亞直接說不痛，程澤安滿腹草稿毫無用處，她摸了一下嘴唇，有點尷尬“你餓不餓？我沒看見你吃東西，你......”
“不。”他突然想摸程澤安的頭，想，便做了。
程澤安的頭被狠狠摁了一下：“......”
她還想開玩笑說，餓的話，我這裡還有半管營養液，全然沒意識到自己的笑話會多無聊。
對方按了她的頭，似乎覺得她吵。
她識相閉嘴。
剛才下來時不覺得，此刻乘著向上的電梯，已經過了將近三分鐘，轎廂仍在平穩上升。
四周隻有機械運轉的低鳴。
程澤安抬頭望向不斷跳動的符號，一種幽深的體認卻緩緩浮上來——剛剛那棵銀色大榕樹生長之處，究竟在下麵多深的地方？
“為什麼問我？”銀亞開口。
反應了一下，程澤安自動在腦中整合一遍銀亞的話，她猜銀亞大概想說‘為什麼要問我痛不痛？餓不餓？’
“......”她聲音有點小“因為我有點擔心你。”
銀亞可是一條大腿，她得抱牢了，才能在這裡活下去。
那個合金門後的怪人們個個麵黃肌瘦，儘管他們姿態兇悍，但細看之下，每個人的麵板都呈現出不同程度的潰爛。
再結合他們一開始就想殺了自己吃掉的行為，可想而知此地的食物已匱乏到何等絕望的地步，以至於他們陷入了同類相食的境地。
銀亞要是不管她，她估計活不過三刻鐘。
程澤安想著，完全沒注意到銀亞停下了腳步，她一頭撞上他的後背，自己撞得眼冒金星，鼻樑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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