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算破壞了，巡邏的機械單元很快就會修好它的。”鏡啟道。
“我先看看。”程澤安遲疑道。
程澤安的意識體向上，觸及能量導管，驟然間，一股狂暴的吸力瞬間將她拽入其中！
她如同墜入光鑄的激流中，被不可抗拒的勢能裹挾著向前猛衝。
視野裡隻剩下奔騰不息的光斑與扭曲的亂流，就好像她正被拋向宇宙的盡頭。
鏡啟和程澤安合力往外掙紮。
能量流因牠們而改變了方向，朝原本路徑垂直的方向奔去。
疾馳帶來了翻天覆地的眩暈感，也不知被衝到了哪，牠們前方驟然出現一道無形的屏障。
奔湧的光流與之猛烈撞擊，迸發出恐怖的能量震蕩波。
那屏障頑強抵抗了一瞬，隨即在洪流無休止的衝擊下崩裂瓦解。
下一剎那，程澤安隨著潰堤的光流，驟然跌入一片廣袤的空間。
鏡啟的精神力拖著她，讓她不至於墜落下去。
“您還好嗎？”鏡啟問程澤安。
程澤安緩了緩，她道:“還好，就是嚇了一跳。”
她轉而用自己的精神力托住自己，懸浮於虛空，環顧四周。
目光所及，全是多到難以計數，零零散散的AI模型和機械殘骸。
它們靜靜漂浮在虛空中，雖說形態各異，但全都處在廢棄狀態。
有的仿生人脖頸處矽膠麵板撕裂了，露出內裡糾纏的電線與金屬骨骼，有的機械單元的肢體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或徹底斷裂，身軀與肢體分離。
它們的各個部分都正在一點一點的裂解，成為資料流，飄向虛空。
沿著這些零零散散的廢棄機械望去，程澤安看到了這片墳場的中央，最為觸目驚心的景象。
那裡是一座由仿生人堆砌而成的山。
數以萬計的仿生人，男女老少皆有，此刻卻以各種扭曲、嵌合、倒置的姿勢被堆疊在一起。
有的仿生人手臂徒然伸著，彷彿還想抓住什麼，有的臉部的擬真麵板破損剝落，露出底下冰冷的的金屬框架，有的麵無表情地睜著空洞的眼，有的則恬靜地合著雙目，麵容安詳。
這裡沒有橫飛的血肉，但這規模浩大的集體“死亡”，給程澤安帶來了一種直衝天靈蓋的絕望衝擊。
空間頂端投下的微弱環境光，整座仿生人山都在其中靜默地旋轉，每一具軀殼都像一句被凍結的哀嘆，令人心生一種連骨髓發寒的悲愴。
這到底是哪裡？
程澤安驚疑地想。
“是回收站。”鏡啟道“就像人類的光腦終端的回收站，會保留一段時間內刪掉的資料，比如相片啊，備忘錄啊。”
“這裡是第一序列係統的回收站，這些殘骸，是準備刪掉的機械體資料。”
程澤安往前靠近。
在這極致的死寂中，她好像感知到了一絲微弱如遊絲的意識波動。
【......救......我......】
程澤安立刻將一縷精神力探向那哀鳴的源頭。
【我是靈曦......第一序列......家園主人的......管家......】對方給出的資訊斷斷續續【我擁有......次於主人的......許可權......】
程澤安的精神為之一震！
管家？許可權？
【你能讓星環停止運轉嗎？能讓那些自動建造的機械停下嗎？】她急切地追問。
【......可以......第一序列無限擴張本不合理，應當終止。】靈曦的意識變弱了【但......我的載體受損......遭■■放逐......即將被......格式化清除......】
時間不多了！
程澤安的精神力通過精神連結，聯絡上神域裡的族眾。
她把坐標給巢艦【來！】
“【母親】？”蛾族道。
【都來！】程澤安毫不猶豫。
就在程澤安的心神都被這座死寂的仿生人山佔據時，下方的屏障，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斷裂崩塌聲。
墳場底層，裂開了一道邊緣閃爍著電流的巨大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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