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交出來!”
巷尾,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將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逼至牆角。
少年懷中緊緊摟著一塊用油紙包著的麵包,他的指節用力到發白“這是我好不容易纔......”
一群流氓正恃強淩弱呢。
程澤安眉頭緊鎖。
鏡啟敏銳地捕捉到程澤安的不悅與緊繃。
牠帶著程澤安的意識體,如一道升騰的煙氣般向上掠去,輕盈地擦過旁邊建築的陳舊陽台。
陽台邊緣有一個陶製花盆。
程澤安福至心靈,她靠近那個花盆,估摸了一下那群混混與花盆的距離,隨後輕輕一推。
花盆順從地翻下陽台,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不偏不倚,正中那個正揪著少年衣領、罵罵咧咧的為首惡霸肩頭!
陶片炸裂的悶響與惡霸猝不及防的痛嚎同時迸發,泥土與碎瓷四濺,惹得周圍同夥驚跳著躲避。
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求生的本能,趁著包圍圈鬆動的縫隙,像一尾滑溜的魚,“哧溜”一聲鑽了出去,眨眼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深處。
“蕪湖!”程澤安忍不住爆出歡暢的高呼。
她拍拍周身環繞的精神力,算是擊掌了。
鏡啟卻“啊~”了一聲,程澤安惱了,狠狠扇祂一巴掌。
“謝謝,【母親】。”鏡啟更高興了。
程澤安在祂這裡吃了癟,似乎不管自己怎麼對祂,祂都會很高興地接受,並認為那是恩賜,還感激涕零地說謝謝。
程澤安自閉了,團成一團,不搭理鏡啟的精神力。
“錯了錯了,啊,好痛。”鏡啟連連告饒“好痛啊。”
程澤安開心了。
牠們順著蜿蜒的街巷繼續流竄、穿越,如同兩條無形溪流。
經過巷口時,一個孩童因手滑,眼看心愛的風車就要脫手墜落,小臉上寫滿了無措。
程澤安心念微動,她順勢飄去,雙手一捲,恰好托住了那即將墜地的風車。
她接住風車,沖著風車吹了一口氣。
風車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呼啦啦地興奮旋轉起來,非但沒有落下,反而順著風勢輕盈攀升,直飛到半空。
地上的孩子早已忘了懊惱,他高高仰起頭,嘴巴張得圓圓的,清澈的眼眸裡,滿滿倒映著那越飛越高的風車。
他臉上是毫無雜質的驚奇與快樂。
“看!快看呀!”孩子激動地轉身,想與旁人分享這奇蹟,卻發現巷口空空,隻有自己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他愣了一下,隨即不管不顧地邁開小腿,朝著風車飛遠的方向奮力追去,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呼喊:“停下!我的風車!別飛走啦!”
風車卻像故意逗弄他似的,在空中悠悠打著轉,時高時低,總在他指尖將將觸及之時又調皮地升高一些。
就在孩子跑得氣喘籲籲,眼眶發紅,幾乎要絕望放棄時——
“嘻嘻。”程澤安惡作劇得逞。
她放緩速度,托著旋轉的風車,緩緩地、輕飄飄地下降,隨後,風車安穩地落回了孩子那雙高高舉起,沾滿灰塵的小手裡。
孩子猛地攥緊失而復得的寶貝,愣住了。
他看看手裡安靜下來的風車,又抬頭望望空無一物的天空,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角卻已不受控製地,慢慢、慢慢地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看他笑得乖,程澤安也笑。
牠漫無目的地在神域內上下數百層的星環中遊盪著,同時欣賞著神域的景色。
她和鏡啟盤旋著升空,看到一段街巷裡,有兩個相對而立的少男少女。
程澤安四下環顧一週,鏡啟便帶著她升上貴夫人爬滿薔薇花的窗檯。
她精準地掐下開得最嬌艷的一朵,托著那抹顫巍巍的粉紅,穿過嘈雜與塵土,輕輕巧巧地,將它送入那個正攥著衣角,又麵紅耳赤的,對著心愛姑娘說不出話的憨實少年手中。
少年愣住,低頭看看花,又看看麵前驚訝掩嘴的姑娘,忽然福至心靈,漲紅著臉,將花遞了出去。
程澤安完成了這一切,悄然離去。
“母親,我不懂您為什麼要這麼做。”鏡啟直接問。
程澤安沒什麼大道理,她說“因為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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