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安強撐著不肯睡去,意識卻成了一堆半濕的河沙,輕微捏住便凝聚成一團,過一會又潰不成軍。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神智猛地一沉,程澤安清醒過來。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單人床上。
“哼哼哼......”菲爾輕聲哼著歌,終端手錶上的懸浮光屏在輸入文字。
程澤安看了一眼光屏上的資訊。
她想坐起身,身體卻動彈不得。
用力一掙,手腕與腳踝處傳來清晰的勒縛感,程澤安瞳孔驟縮。
怎麼回事?
“你醒了?”菲爾聽到動靜,鼓掌喝彩“太好了!”
她把腳邊的工具箱提起來,工具箱分量不輕,砸在工作台上時,發出哐的聲響。
工具箱開啟,鋸子,鎚子,刀,鑷子,數十種陌生的工具一一擺放在身側,每個工具的間隔都精緻地保持一致。
程澤安放大的瞳孔裡映出的菲爾的輪廓。
菲爾臉上的笑幾乎可以用天真爛漫來形容。
“你很符合我的審美,所以我會珍惜你的。”菲爾開啟房間的燈帶。
一聲嘀嘀的刺耳聲響過後,房間左邊,一麵紅色帷幕緩緩拉開。
“請看。”菲爾真誠道“屬於菲爾的美學。”
房間左側整齊排列著一列透明圓柱形玻璃缸。
每個缸體內都凝固著一個人。
有人蜷縮如嬰,有人伸展欲飛。
有人被截斷頭顱,脖頸插上嬌嫩的鮮花,有人被開膛破肚,胸腔與腹腔內撐滿正在運作的機械齒輪。
他們的指尖與發梢,都在透明溶液中保持著某個瞬間的張力,麵板在溶液的浸泡下,甚至呈現出了象牙般的冷白質感。
燈帶發出的光線穿過玻璃,在這些軀體上投下淡淡的流動暈影。
他們的表情很安詳,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滿足,所有痛苦的痕跡都被製作者精心抹去,隻留下純粹的血腥美。
“不會痛的。”菲爾垂眸一笑,她取出一個針管,拔掉蓋子,推動注射器“它會讓你很快樂。”
菲爾是個變態殺人魔。
這個事實像一把淬了冰的礦鎬,猛地鑿進了程澤安的認知。
她以為菲爾救了她,卻沒想到,自己隻是從一個陷阱掉進了另一個陷阱。
程澤安手腕和腳踝卻被死死綁縛著,她動彈不得。
針頭刺穿她的麵板。
如何自救?
程澤安大腦飛速運轉。
她的腦海浮現菲爾光屏上的那頁內容,蟲母傳承記憶在她腦中大片大片展開。
——那一頁內容是什麼?
——菲兒打算做什麼?
“你剛剛的公式,算錯了。”程澤安顫聲道。
菲爾抵在注射器上的手指停住,她的頭微微後仰,眼珠朝上方滾去,露出大片眼白“你說什麼?”
菲爾堅信自己不可能出錯。
她知道有的原材料不想成為她的藝術品,為此,原材料們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這件原料有點瑕疵,笨,且狂妄。
比起美麗且愚笨,菲爾更喜歡美麗且聰慧的生物。
不過不妨事,隻要程澤安夠漂亮就行。
注射器推進數毫。
程澤安語速極快“你也沒有計算終點能量,你的星艦甚至沒有曲速泡。”
菲爾眼底的輕蔑被一種極其細微的愕然取代。
她拔掉針頭,往後退了幾步,消失在程澤安視野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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