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澤安站起來，讓到一邊。
門板滑開，銀亞低頭進門。
程澤安邁著小碎步往後退，門閉上之前，她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什麼都沒有。
陌生人連影子都不見了。
她綴在銀亞後麵當小尾巴，仰頭，望著牠的後腦勺。
銀亞進了浴室，沖乾淨身上的血跡，轉身，程澤安就在牠身後。
銀亞拉著程澤安的手，把她牽到沙發上坐下。
牠好像還要出去。
“銀亞。”程澤安握住牠的指尖，身體微微前傾，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鎖在銀亞臉上。
銀亞還是隻說了兩個字“很快。”
銀亞今天第二次出門。
程澤安目送牠離開，心裡不安的陰影區擴大，她在沙發上躺平，兩隻手都蓋上肚皮。
用目光描摹著蕨葉外形的同時，她心裡數著秒，不多不少，剛好一千二百秒，銀亞回來。
這次是四倍的“很快”。
“出什麼問題啦？”她循著精神連結去銀亞腦子裡翻找畫麵。
在她身側趴下，牠為蟲母細細地梳理髮絲。
牠挑了一顆沙弗萊色的小塊能源晶石，簡單捆綁了一下，綁在程澤安脖子上。
程澤安通過銀亞的記憶看到，晦暗的維修通道內，有個散發著綠光的應急指示燈牌。
一個巨大的圓柱體機器從地麵貫穿到天花板，表麵布滿了虯結的管道和資料線。
那個就是自動修復裝置，它核心艙的艙門被監獄裡的其他人暴力破開了。
以銀亞的第一視角，她看清牠走過的每個地方。
銀亞的手扶上門框，牠走進去，核心艙正中央的那個多棱麵透明晶體護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裡頭的能源晶石也不見了。
同樣的情形，在上、中、下層三台自動修復裝置上一比一復刻。
第二次隕石撞擊的強度雖不及首次，然而基地內部卻遭遇了更為嚴重的結構性坍塌。
一切的根源都在能源晶石被盜，整個維修係統癱瘓上。
如今，基地隻能依賴它的再生建材進行自我“癒合”，修復速度遠遠趕不上損毀的速度。
“你覺得該怎麼辦？銀亞？”程澤安打算採取銀亞的意見。
“殺光。”
銀亞的想法很簡單。
程澤安覺得自己變了。
同樣的事，若發生在以前，她會選擇更加文明的交流方式。
但現在。
“好吧。”程澤安遲疑片刻。
這樣才省事。
“先把核心修好，保不齊哪塊大石頭先砸到我們頭上呢。”程澤安捂住腦殼，想了想，銀亞的腦殼沒人捂，於是騰出一隻手。
銀亞太高了，她捂不到牠的腦殼，隻能捂住牠的額頭。
程澤安忽然別過臉去笑了一聲“咳嗯，這次我跟著你一起去？”
不論是處理乾淨雜魚，還是修複核心，所花的時間都不能以“很快”為單位來度量。
人類曾試圖闖進來過，留下程澤安風險太大。
還是自己的身邊更安全。
衡量一番，銀亞沒拒絕程澤安的提議。
不否認就是答應了。
程澤安回臥室換上製服，戴好麵具，裝了幾顆曾被她誤認為寶石的能源晶石進工裝褲口袋裡。
褲子沉甸甸的，搞得程澤安心裡發虛。
幸好腰帶紮的夠緊，不然褲子掉了，那太丟人。
銀亞胸膛上下起伏。
蟲母把晶石裝進口袋裡的情形，對銀亞衝擊力過大，牠抬頭緩了緩，沒忍住，抱著程澤安親了一會。
程澤安搞不懂銀亞的點，牠總會因自己一些極度尋常的行為受刺激。
以前她吃飯，整理東西時，牠會貼上來，現在就連穿個衣服，銀亞也要貼上來。
“銀亞......”程澤安弱聲弱氣地抗議。
抗議有效，銀亞停下貼貼行為，帶她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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