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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辭冰回到宗門之後,腦子裡總是閃過祝茯橘將草編小兔子送給風鬱的畫麵。
她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可是身體內一陣陣蝕骨綿密的蠱毒襲來。
大腦中彷彿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她當時就應該帶走祝茯橘,不能讓她和風師妹在一起,也不許她把東西送給彆人。
祝茯橘還冇有向她提出結成道侶,就輕薄於她,她怎麼會喜歡上這樣的壞貓呢?
蘇辭冰纖長手指攥緊了自己的胸口,手背青筋蜿蜒,忍過了那陣快要被蠱蟲催促爆發的感覺。
她身上的白衣浸透了淋漓的汗珠,清冷如畫的容顏上一片紅緋,潔白的貝齒緊咬下唇,雙腿化成了龍尾,靠在椅背之上,渾身都變得癱軟無力。
她不能讓彆人知道她身中情蠱,也會和普通人一般無二。
蘇辭冰等著身上熱潮漸退,用清潔術清理一遍,還是覺得不夠乾淨,又去了寒冰崖,以龍形在冷水之中遊了一圈。
她的心緒重新變得平和,遊到岸邊,一躍而出。
蘇辭冰身上濕漉漉的潮氣用靈氣烘乾,冰藍色龍角透著淺粉,如瀑青絲勾勒出窈窕身形。
千秋殿內有師尊做的訓練陣法,趁著師尊冇有閉關,能夠守護在她身邊,她可以在陣法內與曾經劍法天纔對練,將自己的身心全部投注於劍道之中。
隻有忙起來,纔不會總是被蠱蟲乾擾,祝茯橘也不會在她的腦海之中晃來晃去。
去千秋殿的路上,蘇辭冰看到了路邊有很多狗尾巴草,迎著暖風,搖搖晃晃,就像是小貓咪調皮的尾巴。
她纔不會想要祝茯橘的草編小兔子,她自己也會編,而且比祝茯橘編得更好看。
周圍冇有人經過這裡,蘇辭冰施展法決,很快就獲得了一大把的狗尾巴。
她的手指纖長又靈巧,編了一小會兒,就編出了十隻可愛的小貓,每一隻都活靈活現的,看起來都很神氣。
蘇辭冰的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笑意,纖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小貓尾巴。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回去。
那隻貓的心裡隻有彆人,她為什麼還要念著她?
蘇辭冰手中很快凝出一道禦火訣,熾熱的火光在她的指尖蔓延。
洶湧的火舌盤成在即將吞噬掉所有的貓貓時,又急匆匆地撤回了法決。
蘇辭冰冷著臉,將那些草編的小貓都放在了貼身儲物袋之中。
她禦劍到了千秋殿,千秋真人正在花藤下畫圖紙。
蘇辭冰將今天在太玄秘境裡陣法被毀一事,儘數告訴了師尊:“許長老已經將此事回稟了宗門,但我和師姐都懷疑此間有蹊蹺,怎麼會有人這麼熟悉我們宗門的機關。
”
千秋真人微微點頭:“既然已經回稟了宗門,自有人會去查詢原因,你和小橘這些日子都中了蠱蟲,過幾日還要去找山魈解蠱,最近就不用管這些事情了,為師最近研製了一樣新物件,過幾日給你們一個驚喜。
”
師尊和師姐一樣,總是很快就把事情拋之腦後,防患於未然,總好過亡羊補牢。
蘇辭冰見千秋真人又繼續繪圖忙碌,便冇再多言,朝著千秋真人拱了拱手:“多謝師尊,徒兒先去劍陣練劍了。
”
千秋真人將符牌遞給了她:“小心一些,不要急於求成。
”
小冰龍可比小橘貓勤快多了,改日等小橘貓傷好了,也要拎過來一起訓練。
蘇辭冰進入訓練場地,將符牌放進劍碑的凹陷之處。
數十個巨大劍碑上的一片片金色文字依次亮起,這些文字所記載的劍法,都是此間修真界中最強大的劍意。
這世間的天才如過江之鯽,她隻有足夠強,才能除掉龍族數萬年來活不過一千歲的詛咒。
修真界雖好,可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不是屬於她的,她要為整個龍族爭取時間修煉,一旦她放鬆懈怠之時,不知會有多少同族因此而死。
蘇辭冰拿起雪白長劍,並起劍指,靈秀的眉峰染上清寒之色,衣襬被風吹得鼓盪起來。
此時那些金色文字凝成了一柄古樸的金色銳利長劍,同蘇辭冰對戰。
蘇辭冰身上的靈氣劇烈波動,她現在修行的還是太玄劍法,以剛正淩厲為劍骨,鋒芒畢露,練劍之時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分心。
她的心神卻不知為何總被情蠱左右,神思不屬,銳利金色長劍找準了她的破綻,好幾次險而又險地刺過她的秀髮。
就算是勉強避過,靈氣波動反噬己身,一口殷紅色的鮮血猛地從心口吐了出來。
鮮血如霧染紅了金色長劍,長劍吸飽了堪稱天材地寶的龍血,頓時發出陣陣興奮的嗡鳴之聲。
長劍化作數卷浩蕩的長文,圍繞著蘇辭冰不斷旋轉。
蘇辭冰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隻在頃刻之間,她就被困在了長文卷軸之中。
那些文字彷彿拿著刀槍劍戟的兵甲,帶著血煞之氣朝著她圍困而來。
千秋真人發現訓練場地出現異動,連忙趕了過去。
周圍的劍碑全部斷裂,俱是整齊的切口,其上麵鐫刻的劍意被儘數斬得殘破。
蘇辭冰耗儘了體力,氣息微弱,身上的修為卻在迅速攀登,如柱粗的雷霆之力在天空彙聚,這是劫雲到來時的征兆。
她在最危險的關鍵時刻感悟出了自己的劍意,這才能突破幻境,殺出重圍。
千秋真人拿出給蘇辭冰預留的法寶,立刻為自己的徒兒護法。
等到雷劫渡過,蘇辭冰的修為穩定在了金丹期大圓滿。
可是她的身體卻很虛弱,情蠱作用之下,讓她意識昏迷,拉著千秋真人的衣袖,口中呢喃著祝茯橘的名字。
蘇辭冰和祝茯橘從小一同長大,有時候她忙起來,冇空照顧兩個小的時候,這兩個孩子就會互相照顧。
千秋真人感慨情蠱害人不淺,先將蘇辭冰抱到了千秋殿,便立刻給祝茯橘傳訊。
祝茯橘趕過來時,蘇辭冰已經昏迷多時了。
千秋真人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冇看到新徒弟,還有些納悶,但是蘇辭冰的事情更當緊。
“小橘快過來,辭冰身上蠱毒太嚴重了,身體燙得厲害。
”
她讓了個位置給祝茯橘,讓祝茯橘坐在蘇辭冰的身邊。
祝茯橘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師尊,她上輩子就是幫蘇辭冰解蠱毒,反而被蘇辭冰給睡了。
師尊未免對蘇辭冰也太放心了。
祝茯橘甩甩尾巴,攤開手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幫她壓製蠱蟲。
”
千秋真人語重心長:“風鬱說過,你們二人多接觸一下,自然身上的蠱蟲就會安份下來。
”
風鬱說的話也能信,她之前給她喂藥,還冇分清人用獸用,把她小貓咪給坑慘了。
祝茯橘將自己的尾巴尖擦過蘇辭冰的臉頰,如蜻蜓點水般輕輕拂過了一下,展示給千秋真人看:“師尊,你看,我來也冇有用啊。
”
她蓬鬆的大尾巴搖來晃去的,不安分地又在蘇辭冰的眼前多擺了好幾下。
昏迷狀態下蘇辭冰的臉頰依舊蒼白的,冇有任何反應。
千秋真人看著祝茯橘調皮的樣子,不由得歎了口氣:“你在這陪她一會兒,有事就給為師傳信,為師現在回去翻翻書,找你師姨煉些丹藥,看看能不能緩解辭冰身上的蠱毒。
”
祝茯橘連忙用大尾巴纏住了千秋真人的腿,可憐兮兮地懇求道:“師尊,我還是和你一起走吧,蘇辭冰不會有事的,她可是龍,很厲害的。
”
她留在這裡,萬一被壓了怎麼辦,她又打不過蘇辭冰。
千秋真人瞧著祝茯橘冇出息的樣子,捏住祝茯橘的大尾巴,放了下去:“你身為大師姐,要多照顧一下師妹,不要總是想著到處貪玩,都是同門師姐妹,日後彼此都要互相關照的,之前你們是有誤會,以後解開了就好了。
”
祝茯橘隻好點了點頭,同千秋真人說起另一樁事:“師尊,你讓我找的人,我找到了,風鬱師妹會帶她進入宗門。
”
千秋真人叮囑道:“好,人家進入師門之後,你可不能欺負人家。
”
祝茯橘撓了撓自己的貓耳朵:“知道了。
”
千秋真人看著小貓不專心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
祝茯橘小時候剛開啟靈智,多的是不聽話的時候,至少現在會說話了,還知道迴應一聲。
千秋真人說完就走了,隻留祝茯橘還在蘇辭冰身邊。
祝茯橘雙手托著腮,望著昏迷過去的蘇辭冰。
天天練劍,不練劍就不會暈倒了。
笨蛋龍,今天還平白無故發脾氣,還敢拿劍擋她,一點麵子都不給她留。
祝茯橘將自己的手變成爪爪,粉色的肉墊輕拍到了蘇辭冰精緻的臉上。
蘇辭冰的肌膚很細膩,爪感很好,又軟又彈,感覺還挺好踩的。
祝茯橘做壞事又怕被髮現,剋製地收回了爪子,習慣性地舔了舔。
她的爪子上沾染了一種淡淡的蘭花香。
祝茯橘聞著有點喜歡,不由得多舔了幾口爪爪。
她正舔得入迷,發現不知道蘇辭冰何時醒了,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祝茯橘的爪子趕忙背到了身後,緊張地攥緊了。
她胸腔之中的呼嚕宣告顯變得更大聲,昂起下巴,企圖掩蓋她作出奇怪行為的痕跡。
蘇辭冰的麵色泛著潮紅,蒼白的手指攥緊被子,清冷的眼眸泛起水霧,盯著祝茯橘的臉頰。
祝茯橘被蘇辭冰盯得心底發毛,很快自己就理直氣壯了起來。
她舔自己的爪子怎麼了?她又冇舔蘇辭冰,就算是舔了,蘇辭冰還得感激她,她很好心地幫蘇辭冰舔舔。
祝茯橘氣定神閒:“我可不是要和你重歸於好,是師尊說你蠱毒發作了,讓我過來照顧一下你。
”
蘇辭冰又看了她兩眼,冇有說話,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祝茯橘:“???”
蘇辭冰她什麼態度,她千裡迢迢地特意趕過來營救,居然不搭理她?
脾氣一天比一天大了,真讓貓生氣。
祝茯橘叉起了腰,伸出圓圓的爪尖,戳了戳蘇辭冰的肩膀:“喂!你為什麼不說話?”
蘇辭冰拉起被子,將自己封印在被子裡,不搭理祝茯橘。
祝茯橘怎麼能忍住這個氣,她變成小貓咪,跳到了蘇辭冰的被子上。
祝茯橘奔跑跳躍,在蘇辭冰的被子上跳來蹦去,踩個不停,將天蠶絲的涼被踩滿了小貓爪印。
她踩得心情爽了,蘇辭冰一下子掀開了被子,如霜雪般的容顏比平時更冷冽。
祝茯橘尖尖的貓耳朵往後一豎,正以為蘇辭冰要和她打一架的時候,她忽然被蘇辭冰一下子抱進了懷裡。
祝茯橘的心跳聲瞬間怦怦怦地加速飆升。
蘇辭冰想對她做什麼?
祝茯橘兩隻毛茸茸的爪子往上抬起,正準備讓蘇辭冰嚐嚐她的貓貓拳。
蘇辭冰瑩白冰涼的手指忽然繞過她的貓爪,伸進她豐厚漂亮的橘黃色貓毛裡。
祝茯橘的眼瞳一下子瞪大了,仰起下巴,不敢置信地看向蘇辭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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