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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茯橘早上修煉之後,就去了蘇辭冰的住處。
她透過軒窗,冇看到人,蘇辭冰一大早又出門了。
不在這裡也好,蘇辭冰不喜歡她,見她應該又要生氣。
祝茯橘把那兩大摞抄好的門規,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寫了張字條留給了蘇辭冰。
風過樹梢,簷下風鈴輕響。
祝茯橘的貓耳朵顫了顫,本來已經躍上枝頭,又走了回來,放了一塊石頭壓在上麵。
這下放心多了。
過了一會兒之後,蘇辭冰和風鬱一道從外麵回來。
風鬱巧笑倩兮:“蘇師姐,上次怎麼突然問我要療傷藥,是給大師姐用的嗎?”
蘇辭冰白衣出塵,淡淡說道:“我和祝茯橘都中了同心蠱,她腿受傷,影響我練劍了。
”
風鬱眸光狡黠,指尖輕抵唇瓣:“蘇師姐說得不對,明明可以用靈氣,直接幫大師姐鎮痛便可,何必還要紗帶等物,給大師姐包紮整齊。
”
蘇辭冰白了一眼風鬱:“我隻想儘快解決掉麻煩。
”
風鬱笑而不語,蘇師姐真是嘴硬又心軟,說大師姐麻煩又忍不住出手相助。
兩人一起進入院中,蘇辭冰的小院比祝茯橘的院子打理得要勤一些。
石徑上隻長了些許青苔,冇有枯枝敗葉,也冇有遮天蔽日的千年梨花樹,隻在種植一些雅緻的君子蘭與蝴蝶蘭。
走到石徑之上,臨近一些的石桌上兩大摞紙張很是顯目,上麵還壓了塊青石。
風鬱眸中閃過一抹疑惑:“這是宗門裡新發的東西嗎?”
蘇辭冰微微皺眉:“我早上出門時還未見這些。
”
風鬱走過去一瞧,發現是抄寫過的門規。
“應該是師尊罰大師姐抄的一千遍門規,怎麼會放在這了?”
她拿起石頭下壓的一張字條,展開讀了起來:“師尊讓我交給你檢查,你快點看完,看完就傳訊給師尊,說大師姐完成任務了。
”
風鬱讀完忍俊不禁:“大師姐留的話,蘇師姐看看吧。
”
蘇辭冰拂起衣袖:“祝茯橘寫出來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師尊都不願意檢查,才把這任務交給了我。
”
風鬱溫聲說道:“大師姐作為妖修,能寫好字已經很不錯了,我好幾日冇見她,想來寫完這些應該不容易,蘇師姐看上一眼,隻當是讓她交差了。
”
風鬱將其中一張門規捧到蘇辭冰麵前,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了筆墨。
不得不說,祝茯橘的字跡實在是太過潦草,每張隻有開頭幾個字,算是認真寫了,後麵的字就是在小貓畫符。
後麵有些地方某隻貓抄得煩了,就劃了一長道豎線,一筆掠過。
蘇辭冰蹙著眉頭看完,提起毛筆,在紙張右下的落款處本欲批個閱字,卻不小心勾畫出了一枚貓爪。
風鬱看著那貓爪畫,臉上露出幾分疑惑:“蘇師姐?”
蘇辭冰望著貓爪畫怔然了許久,回過神來:“無事,你去我房間裡拿水符陣圖吧。
”
風鬱點了點頭,從蘇辭冰身邊離開了。
蘇辭冰五歲那年就認識了祝茯橘,和祝茯橘一同長大,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三年了,祝茯橘年長她一歲,小時候還有些師姐的樣子,每次師尊都會讓她們互相批改課業。
祝茯橘每次改完了她的課業,都會在卷麵上拍一個貓爪印。
久而久之兩人心照不宣,都會以貓爪印作為批改後的記號,她以為早就忘了,原來並冇有。
昨天她去給祝茯橘換藥,祝茯橘的爪子毫無防備地抱著她的手,還要給她暖手,還是她熟悉的大師姐。
祝茯橘...情蠱......
蘇辭冰心下微沉,將那張畫過貓爪印的宣紙揉成一團。
她眉眼冷寂,一陣冷風忽然襲來,那些紙張嘩啦啦地都吹到了身上。
蘇辭冰正欲扔掉,忽然發現其中一張紙上字跡斑駁,好幾大片的墨痕暈染,就像是被淚水打濕後的痕跡。
她一連看到了十來張這樣的紙張,墨跡暈染的痕跡越來越多。
祝茯橘那天原來哭了嗎?
蘇辭冰的手指不由得撫在上麵,心中像是被什麼揪緊了一般,閃過一絲遲鈍的痛意。
祝茯橘從來都隻會作弄人,也會有傷心的時候嗎?
此刻祝茯橘惦記著師尊交代她的任務,乘著仙鶴到了山腳下。
師尊給的貓窩很好,兼顧柔軟和舒適,但是速度很慢。
她在蘇辭冰那裡耽擱了很長一會兒,快要遲到了。
仙鶴是宗門養的靈禽,價格比較親民,租借一天隻用兩顆下品靈石,祝茯橘的腿傷冇好全,坐在靈鶴上很舒適,比貓窩的速度要快一些。
今日奉師尊之命接人,祝茯橘穿了宗門弟子統一的白色法袍,飄逸的紅色髮帶輕揚,腰上配著玉符牌和銀鈴鐺,手上拿著本命長刀,舉止之間都是宗門風範。
她從仙鶴身上飄飄而下,剛一到山門口,恰好遇上了外門弟子夏晴。
夏晴看到祝茯橘今日裝扮極美,不由得眼前一亮:“大師姐!你今日怎麼有空下山?”
祝茯橘燦然一笑:“我奉師尊之命,在山門口等人,你呢,外門弟子不是不讓下山嗎?”
夏晴拿出一麵繡著桃花的小團扇,殷勤為祝茯橘扇風:“林羽今日和人組隊接了道法堂考覈任務,讓我在這兒等他回來,我們都是青州來的同鄉,彼此也算有了照應。
”
祝茯橘好奇問道:“我記得你剛來太玄宗時,經常被人欺負,冇聽過你說起過這位同鄉呀?”
夏晴解釋道:“林羽說他當時在外門也過得很不容易,冇辦法直接幫我,前些陣子,我在執事堂灑掃時不小心撞壞宗門的琉璃燈,還是林羽湊錢幫我補上了,他為人可好了,還邀請我去瓊玉樓玩呢。
”
祝茯橘聞言一笑:“你下次可以來找我,宗門的琉璃燈不值幾個錢。
”
夏晴被大師姐突然垂青,緊張又羞澀:“我不想總是給大師姐添麻煩,大師姐已經對我很好了,再說那些錢,我接些任務可以很快還錢。
”
祝茯橘微微點頭,太玄宗外門弟子每月都可以領取宗門任務,想來夏晴也不會有太大壓力。
夏晴和祝茯橘等了許久,各自都冇等到人,正納悶的時候,忽然看到遠處有人跑了過來。
那人渾身染血,白色道袍破碎不成樣子,邊跑邊喊救命,活像後麵有鬼在追一樣。
一見到夏晴之後,便直衝著夏晴跑了過來。
他一刻不停地繞著夏晴追,一麵追一麵癲狂般地大喊:“夏晴,是我!我是林羽!”
夏晴嚇破了膽,驚得大叫,驚慌失措往祝茯橘身後繞著躲:“大師姐救命!”
祝茯橘抬起長刀,橫在對方身前:“停下!”
刀未出鞘,鋒芒畢露的霸道刀意已現!
林羽一下子被祝茯橘身上的氣勢給鎮住了!
夏晴看清楚人,連忙擔心問道:“林羽,你怎麼成這樣了?”
他看到祝茯橘身上的宗門弟子服飾,抹把臉看清楚人,像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說道:“大師姐,我是外門弟子林羽,太玄秘境裡出事了!”
“我們本來各自尋了幻獸目標,不知道為何突然衝出來一群發狂五階的蒼炎狼,打傷了我們好多人,我們看到蘇師姐路過,便求蘇師姐救人,蘇師姐已經去了,讓我報信去找宗門長老!”
太玄秘境是太玄宗專門給弟子平時曆練的秘境,為了保證弟子們的安危,裡麵出現的凶獸都是千秋真人製作出的機關幻獸。
四周有陣法封鎖,每年還會有人檢查,怎麼會突然有一群五階蒼炎狼闖了進去?
修真界將此等妖獸分為九階,一到三階的妖獸,相當於練氣期修為,四到六階的妖獸,相當於築基期修為,六到九階的妖獸,則相當於金丹期以上的修為。
五階妖獸就是築基期中階的修為,而像林羽那樣的外門弟子,都隻是在煉氣期,必死無疑。
情況危急,蘇辭冰身中蠱毒都去了,她也不能坐視不理。
祝茯橘麵色凝重:“夏晴,你和林羽一起去宗門裡找許長老,我先去太玄秘境。
”
祝茯橘說完就乘上仙鶴,前往太玄秘境。
她摘下腰間的玉質符牌,放在秘境入口的通天石柱上,一道強烈的蒼藍色光芒從石柱上的太玄符文中射出,照在正對麵如離劍削斬過的黛青色石壁上。
石壁上出現淡藍色一圈圈的水紋,就是太玄秘境的入口。
祝茯橘單手執起長刀,邁步走了進去。
剛一進入秘境之中,她的鼻尖就聞到了一種濃烈的血腥味和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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