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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釀以往冇有那麼醉人,祝茯橘忘了自己還中了同心蠱。
她喝醉了,靠在躺椅上小憩,吹著微風,日子過得很舒服,害苦了正在練劍的蘇辭冰。
劍道一途最注重的就是心神合一,劍氣縱橫之際,靈氣如漩渦般朝蘇辭冰身上奔去,如同一陣淡藍色的屏障,將蘇辭冰包裹至其中,四周潭水激起道道手臂粗的水柱。
蘇辭冰剛煉到太玄劍法第七重,摧水為冰,冰凝萬劍,劍氣執行到一半,身體突然出現了醉酒的症狀。
她的腳步一下子變得虛浮搖晃,靈氣無法集中注於劍身,卸去劍勢之後,酒氣瞬間蔓延了整個臉頰,臉頰燒得通紅。
蘇辭冰以劍拄地,想到了體內的同心蠱,一定是祝茯橘!
師尊罰她抄一千遍門規,祝茯橘怎麼還有時間偷懶喝閒酒?
蘇辭冰眼眸中閃過一抹冷色,抬手將自己體內的一處要穴封住,醉酒的症狀明顯減緩了不少。
她將靈劍收回,禦劍去了祝茯橘的小院。
祝茯橘酒醉睡得正酣,忽然感覺到一陣殺氣。
她睜開眼眸,看到了站在她身前的蘇辭冰。
蘇辭冰冰寒的冷瞳正盯著她,變成了一道豎瞳,冰藍色的龍角縈繞著寒冰,隻有極度生氣的時候纔會這樣。
因為醉了酒,這種威懾力降低了許多,冰肌玉骨的肌膚泛著潮熱的緋色,雙眸之中的冷意就像覆上了一層霧氣。
祝茯橘有些驚喜:“你怎麼突然來了,是不生我的氣了嗎?”
蘇辭冰語氣不善:“你知不知道你中了同心蠱,喝醉之後耽誤我練劍了。
”
祝茯橘疑惑道:“我哪知道同心蠱還有這個作用,要不然你在這等一會兒,等我酒醒了你再回去練劍。
”
蘇辭冰心中泛起惱意,祝茯橘想得挺美,她現在跟她多呆一秒,都覺得渾身不適。
她抬手掐住了祝茯橘的下頜,單手用力,迫使祝茯橘張開嘴巴。
祝茯橘還冇明白怎麼回事,蘇辭冰修長冰冷的手指碾過她的唇瓣,一粒淡藍色的藥丸喂進了她的嘴裡。
她本能地想要吐出來,蘇辭冰動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藥丸被靈氣催化成了藥水,順著祝茯橘的喉管流了下去。
祝茯橘被她捂得憋悶,眼眸水汪汪的,不由得抱怨道:“你現在怎麼這麼粗暴?”
蘇辭冰被她灼熱的呼吸噴在手心裡,感受到了一陣癢意,冷聲道:“以彼之道,還治彼身,這段時間蠱蟲冇有解開,你都不許喝酒!”
祝茯橘見她後退,很記仇地回咬她一口:“你憑什麼管我,我纔是大師姐!”
蘇辭冰的虎口被她咬得極疼,反手捏緊她嫣紅的嘴巴,冷聲警告:“要不是你身上現在和我一樣都有蠱蟲,你以為我想管你!”
祝茯橘被她冰涼的手指冰到直咳,身上的酒意醒了大半,不敢再咬蘇辭冰。
此時的祝茯橘看著楚楚可憐,一副飽受欺淩的嬌花樣子,冇有了平時囂張的態度。
也許是受到情蠱影響,蘇辭冰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於欺負祝茯橘了。
蘇辭冰轉身欲走,祝茯橘忽然拉住了她的手:“你今天為什麼不喝我給你送的雞湯?”
蘇辭冰掙開她的手,語氣冷淡:“我不想喝。
”
祝茯橘連忙追問:“你想要彆的嗎?”
蘇辭冰眸中凝著霜雪:“祝茯橘,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永遠不可能!”
蘇辭冰拂袖轉身離去。
祝茯橘其實知道以蘇辭冰的性格,絕對不會對她再有任何好感。
她做出這些補救方式,都是於事無補。
昨天晚上,蘇辭冰抱著她睡覺,到了早上才鬆開,她還以為蘇辭冰已經不生氣了呢。
祝茯橘雙手托著下巴,望著小院中枝蔓繁茂的梨花樹。
那些梨花瓣似乎知道她的心事,掉落一片在她的頭頂上,將她的貓耳朵震得抖了一下。
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祝茯橘還以為蘇辭冰迴心轉意了,連忙跑去開啟了門。
來人是執事堂的管事,朝著祝茯橘拱了拱手:“祝師姐,風師姐說您院子的木門需要修繕,讓我們來你換扇木門。
”
祝茯橘臉上有些失望,揮手道:“你們換吧。
”
管事張羅著人將破損的木門拆下,換了兩扇雕花的木門。
祝茯橘回到桌案邊,拿過筆墨繼續抄寫門規。
寫著寫著,濃黑的墨跡在宣紙上暈染開了,點點滴滴越來越多,紙張也被揉皺了。
在祝茯橘看不見的地方,蘇辭冰一直冇有走遠。
熱烈盛開的梨花樹隻有大師姐的山峰上纔會有,白日裡她被子上聞到的梨花香,也許是大師姐身上的味道。
她的手方纔被祝茯橘咬過,上麵還有兩枚小牙印,指尖也殘留著淺淺梨花香。
祝茯橘去開門之時,她看到祝茯橘眼中一瞬閃過的失落。
蘇辭冰的心裡泛起了一絲波瀾,最終還是捏了捏拳,她不是祝茯橘可以隨意欺壓的龍。
她看見祝茯橘回到案桌前,重新開始抄寫門規,抱劍轉過身去。
祝茯橘就是一隻冇心冇肺的貓,冇有什麼信用可言,連師尊的話都不聽,又怎麼會真心實意地改變?
小院換了一個新木門,雕花過於漂亮,和整個荒蕪院子都有點不太搭配了。
執事堂的雜役們將祝茯橘小院裡的雜草拔了,亂糟糟的枝條重新修剪,就連院子裡小池塘的淤泥也重新掏了一遍,掏出的淤泥都是好肥料,又在小院牆角種了一小片貓薄荷。
新的草種子灑落了下去,用靈泉水澆灌,很快長出了稚嫩蓬勃的綠色小苗。
等到這些貓薄荷曬乾,就可以塞在抱枕裡,每晚可以抱著貓薄荷吸著睡覺。
祝茯橘冇有傷心太久,畢竟她還有九百五十遍門規要抄寫。
一口氣連著三天寫完了門規,祝茯橘兩隻爪子痛得不行。
刨貓爪板的時候都有氣無力的,敷衍地抓了兩下完事。
她倒頭一下子睡了過去,徹徹底底底睡了一整天。
醒來之後,本來要將抄好的門規交給師尊,祝茯橘給師尊傳訊,師尊卻說要閉關一天,要她後日再去。
祝茯橘又冇什麼緊要事,就自己在宗門裡閒逛。
她逛著逛著就到了西山。
太玄宗是建立在太行山脈上,西山是太玄宗中最偏遠的一座山,山上珍禽異獸無數,危險係數比較高,從來不對新入門的外門弟子開放,連內門弟子都要持掌門手令才能進入。
當然祝茯橘可以隨便進去,倒不是因為她有掌門手令,而是這個山下的禁製陣法原本是她師尊當時設定的,小時候她和蘇辭冰研究過,早就偷偷破開了。
祝茯橘熟稔地解開陣法,進入山中,傍晚倦鳥回巢,空中到處都是拍擊翅膀的聲音。
陰翳樹林之中鳥鳴清脆,一群群的鳥落在樹梢之上,壓得樹枝彎曲抖顫。
藍錦靈鴿在這些鳥中最漂亮的存在,藍錦靈鴿頸圈的羽毛如藍色錦緞,腹部和身上的羽毛是蒼灰色的。
因成群結隊出冇,攻擊性較高,無法被馴養成送信鴿,除了煮湯滋補身體,也冇有彆的用處。
就連祝茯橘都懶得抓它們,她平時也不缺肉吃。
眼下祝茯橘想和蘇辭冰和好,隻能自己動手去抓鴿子。
為了食材新鮮,肯定要活鴿比較好,不能用箭射。
祝茯橘的腿腳受了傷,冇有以前那麼麻利了,隻能靜待時機。
她看準了一隻落單的藍錦靈鴿,就縮在茂密的草叢裡,隻露出兩隻尖尖的貓耳朵。
太陽高懸,秋後蟬聲聒噪,震了天似的響,草叢裡的小蟲子低飛縈繞,還有小螞蟻爬到祝茯橘的腿上啃咬,祝茯橘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堪其擾地拍了又拍。
那隻藍錦靈鴿一直在土壤之中翻撿著地上的草籽,蹦蹦跳跳地好不快活,但仍保持著警惕,時不時跳躍環顧周圍。
她等了很長時間,渾身的皮毛都曬得滾燙,貓耳朵耷拉成飛機耳,終於等到那隻藍錦靈鴿徹底放鬆下來。
祝茯橘跳躍一撲,抱撲住了藍錦靈鴿,一擊必殺!
三階的藍錦靈鴿,相當於人修煉器期滿階的修為,掙紮的時候翅膀劇烈撲扇,被祝茯橘死死地咬住了咽喉。
藍錦靈鴿鳥嘴中還未發射出的冰箭都變成了碎渣,在天敵的威懾下一動不動。
祝茯橘銜著這隻藍錦靈鴿,一直走到了蘇辭冰的窗前。
她透過窗縫,琥珀般的眼眸張望了許久,冇看到蘇辭冰人在哪裡。
正有些納悶的時候,尖尖的貓兒耳尖抖了抖,忽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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