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的味道,四處瀰漫。
上山請願的邊民村,村民們都在祭祀,這種場景中斷好幾年了,每次請願都得大祭。
焚燒的紙錢、香燭,都帶著特有的香火味,混合著求神的信願,化作【香火炁】,收攏到鐵貓信物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各村鎮都有廟祝,祭祀的規矩一樣不差,請願的高幡,祭祀的香火,供桌上的油燈,處處都安置妥當。
胡家莊的慘劇,各村邊民都已經知道了,拜神上香的時候,全都格外的虔誠。
生活在妖怪的治下,邊民們對生死,早就已經習慣了,全村人被殺光,還是頭一回聽說。
楊家村跟胡家莊挨著,老廟祝楊叔公,一直握著鐵貓信物,跪坐在供桌前的蒲團上。
還願的祭品,已經準備好了,還沒等到收貢品的氣機,真的很讓人焦急。
楊叔公臉皮緊繃,心裡反覆的打轉,多年老馬也有失蹄時,老廟祝內心波瀾泛起。
本就是一場投機,一次豪賭。
賭贏了,楊家村能提升為人口大鎮,把隔壁胡家莊吞下,胡家莊的青壯在外修花牆,早晚會回來的。
賭輸了,楊家村民第一個饒不了他,大祭的花費並不小,關鍵是,無形中得罪了下一位山主。
百部群山的邊民,一直默默地遵循著規矩,人與妖之間,保持著微妙的關係。
邊民依附於山主庇護,同時,山主也得依仗邊民通商。
每逢山上妖洞衰弱,都會發生爭站,一個妖洞破滅,另外一個開闢,從來都是如此。
山上的事,無論打死打生,都跟山下邊民無關,隻需等著就行。
同樣的,山下的邊民村鎮,是人口凋敝,還是繁榮富強,也都是邊民的事,妖怪在山上看著就行。
自從赤霞山主帶著一洞火皮子,去柴火瓦市開鑿火井,傳聞失陷在火井中,赤霞山邊民就按著規矩等著。
楊叔公長嘆一口氣,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招手把孫子叫到身前,湊到耳邊低語。
「今晚風向不對,要出大事了!
去家裡拿上銀錢,見機行事吧!」
「爺,這……」
楊叔公一把掐住孫子手腕,打斷了他的問話。
「回家去吧,再這待著也沒用!」
「爺……」
「回家去!」
楊叔公連連擺手,趕孫子回家。
「爺,你怎麼著?」
「小山子,跟你樹哥走一趟,去把燈油拿來!」
隨著楊叔公的喊話聲,跑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
「叔公,樹哥。」
楊山子扯著楊小樹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小聲的勸:「樹哥,你別跟老叔叔頂牛置氣了。」
楊小樹被生拉硬扯著,從村社祭堂離開,弟兄兩個自小一塊長大,都瞭解對方的脾氣。
「樹哥,老叔公都安排了,你就跟我走一趟吧,兄弟也好交差。
這地煙燻火燎的,有啥好待的,倒不如在家睡大覺!」
楊小樹臉上氣鼓鼓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想回去又被扯住,隻能跟著往家走。
倆兄弟一路悶頭走路,誰都沒開口說話。
一隻黑色大貓,雙眼爍爍放光,甩著細長貓尾,從兩兄弟眼前走過。
倆人盯著黑貓都看傻了。
楊山子激動無比,說話都語無倫次:「樹哥,那、那是,是山上的吧?」
楊小樹也很激動,死寂的心又活了,火皮子來了,爺爺不會有事了。
「貓尾泛著火光,沒錯,這就是山上的!」
「哥,我沒看清……
咱們過去看看成嗎?」
楊山子性格也跳脫,想到火皮子去斬蛇妖,竟然萌生出瞧熱鬧的想法。
楊小樹想去告訴爺爺,為難的說:「村社祭堂還等燈油呢!」
「樹哥,先拿了燈油,再一塊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很快就回來,不會耽誤事的,樹哥你不想看看嗎?怎麼斬殺蛇妖。」
楊山子耍寶般的哀求,最終楊小樹答應了。
兩兄弟回家拿東西,一一塊結伴去往胡家莊。
胡家莊,青磚廠空地。
白霧繚繞飄搖,三條蛇妖依舊趴在地上,呼吸間都有霧氣噴出,裊裊炊煙一般。
三條蛇妖觸犯妖王律令,都變得跟傻子一樣,懶懶的趴在地上,七嘴八舌的叫嚷著。
玄貓捏著爪子,躡手躡腳的靠近蛇妖,四根貓爪伸出一根,直戳破蛇身上鱗片。
「二哥,我尾巴疼!」
蛇妖扭著身子甩蛇尾,嘟嘟囔囔的抱怨。
玄貓扭身轉向另外一條蛇妖,伸出一根貓爪狠狠一戳,蛇鱗甲被戳破,輕輕一劃血肉翻飛。
「尾巴疼!」
兩條蛇妖被戳傷,竟然沒跑沒反擊,隻知道來回扭尾巴,好像真變成傻子了。
玄貓看著三條蠢蛇,捨不得一把火燒死了,都是上好的血肉靈材,不如帶回貓兒洞給小貓精們當口糧。
「真不錯啊!白撿三條血肉靈材!」
玄貓縱身一跳,來到大蛇背上,四隻貓爪泛著黃光,一戳一個大血洞,淺青色蛇血一股股噴出。
「好痛!二哥,我身上疼。」
「對啊,疼,,咱們去吃幾個人吧!」
兩條蠢蛇拚命嚷嚷,蛇身扭動的越發厲害,玄貓在蛇背上跳來跳去,終究沒站穩被甩到地上。
如果隻有一條蛇妖,可以像殺豬一樣,按著放血慢慢殺,反正也跑不了。
現在有三條蠢蛇,打一條另外兩條扭動亂晃,隻靠貓爪戳破放血,根本弄不死三條蛇妖。
必須得想個辦法,最好是能把三條蛇妖給困住。
玄貓圍著蛇妖轉圈,貓眼餘光瞥見楊家兄弟倆,兩人趴在磚坯堆裡,抱著一桶燈油偷看。
看著倆兄弟跟燈油,玄貓心中突然有了想法,可以用【火工爺香火禁】,磚廠香火廟還存著香火炁呢。
「你倆出來,別躲著了,我都看見了。」
玄貓扭頭衝著兩兄弟喊話。
楊小樹、楊山子全都心慌腿軟,竟然被發現了,他倆彷彿犯錯被抓現行一樣。
「手裡拿的是燈油?」
「是、是燈油!」
「那就簡單了,你倆都跟我走!」
玄貓走在前頭,倆兄弟深一腳淺一腳跟著,直往磚廠香火廟去。
兩兄弟渾身打哆嗦,並非是害怕玄貓,看到火皮子隻覺得親近,而是被三條大蛇妖「衝撞」了。
妖怪吃過人以後,身上就會帶著人血煞氣,普通人遭遇了,必被人血煞衝撞。
玄貓把兩兄弟領進香火廟,耐心講述道:「把油燈都灌上油,你倆在這裡拜火工爺。
拜的時候不能睜眼看,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許睜眼看。
你倆心裡要虔誠的祈求,求火工爺斬殺蛇妖,一定要非常的誠心。
外邊的三條蛇妖,你倆都看到了吧,要想斬殺蛇妖,必須虔誠祈求火工爺。」
玄貓把要求給兩兄弟再三叮囑,眼看著倆人給油燈灌油,跪下閉眼祈求。
玄貓甩動貓尾,施展【火工爺香火禁】,感應泥像中的鐵貓信物,引出其中積累多年的香火炁。
香火炁落在油燈上,以楊小樹、楊山子的信願點火。
「啪!啪!」
兩盞油燈爆火花,純黃一色的焰火,點燃【香火炁】,勾連著火工爺香火禁。
玄貓施法燃香火炁加持,放大兩兄弟的心意,信願做壓物,禁製住三條蛇妖。
如此一來,他就能按著三條蛇妖,挨個放血切片,纔好讓邊民搬運送上山。
燈油混著【香火炁】燃燒,信願被加持放大,寂靜無聲中,兩兄弟的心意,又被放大再放大。
一時之間,如有千百個人,同時在祈禱,全都是祈求火工爺斬殺蛇妖。
人身貓頭泥像,被香火熏的肅穆,泥像中藏著的鐵貓信物,被玄貓心神驅動,香火炁不斷投入燈火。
隨著香火炁的不斷投入,香火廟裡寂靜感越重,倆兄弟的心念,再次放越大。
八千多道心念充斥香火廟,兩盞燈油焰火中,憑空浮出一點玄黃氣,飄散著淡淡的【人道氣運】。
「玄黃氣?人道氣運?」
玄貓望著兩道玄黃氣,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等他想清楚,【火工爺香火禁】牽動兩道玄黃氣,扯住玄貓的心神,陷入到莫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