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侯亮平的豪言壯語之下,季昌明也不免愣了一下,隨即……季昌明發出了嗤笑。
季昌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季昌明的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那是……
那是關愛智障兒童的表情。
“五萬?”
季昌明伸出一個巴掌,在侯亮平眼前晃了晃。
“侯亮平同誌,你拿著五萬塊錢的流水就想要去抓李達康的合法妻子?”季昌明搖了搖頭,“你這是在用炮彈打蚊子,而且還是啞炮。”
“你要是冇有打草驚蛇,我們可以順藤摸瓜摸出更多的重要資訊。可現在……歐陽菁有無數的理由可以解釋這五萬塊的流水問題,我們變得非常的被動。”
“侯亮平,你好歹也是從最高檢下來的,行事作風如此衝動就算了,想法怎麼還會如此的天真呢?”
侯亮平被季昌明的話給噎住了,正想要好好地發表自己的高見,結果門外傳來了異動。
“叩、叩、叩。”
伴隨著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季昌明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季昌明微微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進來。”
門把手被擰動,厚重的實木門緩緩開啟,一個穿著深灰色行政夾克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人的腰桿挺得筆直,手裡還拿著一個藍色的檔案夾。
呂梁?!
“季檢察長。”
呂梁冇有看站在一旁的侯亮平和陸亦可,徑直走到季昌明的辦公桌前,然後將那個藍色檔案夾拍在桌麵上。
“這是京州市紀委剛剛出具的調查報告。”
呂梁伸出手指,在檔案夾封麵上點了點。
“關於匿名舉報信裡提到的那一千零九十六塊三毛八的『不明收入』都已經調查清楚了,“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季昌明拿起檔案夾,翻開看了看。
上麵蓋著京州市紀委鮮紅的公章,最後一行字格外醒目。
【經查,呂梁同誌收入合法合規,未發現違紀違法行為,予以澄清。】
季昌明看著這份檔案,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咳……那個,老呂啊。”季昌明頓了頓,“查清楚了就好,查清楚了就好嘛。這是組織上對你的愛護,也是為了還你一個清白……”
“既然清白已經還了。”呂梁打斷了季昌明的話,目光直視著自己的頂頭上司,“我是不是可以官復原職,繼續履行我的職責了?”
呂梁這話說得硬邦邦的,一點彎都冇拐。
季昌明的臉色僵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侯亮平一眼,急得就差當場抓耳撓腮了。
還不等季昌明想出應對之策,旁邊的侯亮平就忍不住跟呂梁打起了招呼。
“這位就是漢東反貪局的呂副局長吧?”侯亮平朝呂梁伸出手,“我是侯亮平,從最高檢調過來的,現任漢東省反貪局局長。”
侯亮平特意在『局長』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著重強調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呂梁轉頭看了的侯亮平一眼,但他的情緒卻冇有產生任何的波動。
“哦。”
呂梁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轉身朝季昌明伸了伸手。
“檔案。”
季昌明一愣:“什麼檔案?”
“侯亮平同誌的任職檔案。”呂梁平靜地看著季昌明,冷聲說道,“還有免去我漢東反貪局代理局長職務的檔案。”
隨著呂梁的話音落下,辦公室再次安靜了下來。
季昌明的臉上有些精彩,幾乎是陷入到了尷尬的極點。
不為別的,就因為侯亮平的調令檔案還冇有下來,
“這個……老呂啊,事情是這樣的。你是我們漢東反貪局的老人了,也應該知道陳海出車禍之後,我們各部門一直處在超負荷運轉的狀態。”
“你……你又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被紀委帶走調查了,所以說……”季昌明抿了抿唇,硬著頭皮說道,“侯亮平同誌是作為救火隊員來的,手續正在走流程,還在補辦……”
“還在補辦?”
呂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過一道冷光。
“也就是說,現在還冇有正式的檔案。”
呂梁轉身看向侯亮平,但這一次,他的眼神裡多了些許的審視。
“既然檔案還冇有下達,那我呂梁就還是漢東省反貪局的代理局長。而你,侯亮平同誌……”
“在法律程式上,你現在還隻是最高檢的一名工作人員,甚至連漢東檢察院的門禁卡都不應該有。”
光是聽著呂梁的這一番話,侯亮平差點一口氣冇有上來,
侯亮平本以為自己已經非常無恥了,但冇想到這樣的人才……漢東反貪局竟然還有一個。
“你……你這是摳字眼!”侯亮平板著一張臉,“呂梁同誌,你應該明白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我來的時候,沙瑞金書記是親自找我談過話的!這是漢東省委的決定,就算正式檔案還冇有下達,你也應該遵守。”
侯亮平搬出了沙瑞金這尊大佛,就想要證明自己的得位有多麼的正確。
不管怎麼說,沙瑞金都是漢東的一把手。
甭管底下的人服不服沙瑞金,但總歸是要給他一些麵子的。
然而,呂梁聽到沙瑞金的名字之後,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沙瑞金?
以前的呂梁或許會顧忌,但現在的呂梁……不會了。
呂梁被易學習帶走的這些天,一直都冇想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誰,名聲平白遭受到這樣的玷汙。
但當呂梁重新殺回反貪局,得知侯亮平已經走馬上任之後……
就算呂梁是個木魚腦袋,也知曉其中少不了侯亮平的手筆。
更為重要的是,呂梁的心裡已經把周毅納入到自己人的行列了。
要不是周毅提點了易學習,易學習恪儘職守,他呂梁這回兒……就真的要死在這場崗位的變動中了。
而今,呂梁幸運地回到漢東反貪局,他勢必是要奪回自己的一切。
畢竟,他背後站著的不僅僅是程式的正義,還有那位深不可測的周老!
侯亮平拿個口頭談話就想壓人?
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沙書記談過話,那是沙書記對工作的重視。這跟你侯亮平違規辦公……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