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金把侯亮平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李達康的肺都快要被侯亮平給氣炸了。
抓……歐陽菁?!
李達康想起歐陽菁那通急切的電話,也大概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但歐陽菁現在冇有在他的專車上,並且他的旁邊還坐著周毅這位欽差大臣……
“無法無天!”
“簡直是無法無天!”
李達康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發火,想下去指著侯亮平的鼻子罵娘。
但他不能失態,必須時刻保持著一個高階乾部的涵養。
“開車!”
李達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對侯亮平的恨意已然是到達了頂峰。
“不用管他!直接衝過去,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真的攔!”
小金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是!達康書記。”
說罷,小金就小跑著從車後繞過,回到駕駛室裡。
小金重新發動車子,掛擋,鬆手剎……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路障的方向緩緩逼近。
侯亮平冇想到李達康真的敢硬闖,他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一步,但並冇有撤走路障。
車子在距離路障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了。
後排的車窗緩緩降下,李達康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露了出來。
李達康冇有說話。
隻是用那種冰冷刺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侯亮平。
那眼神裡……
有憤怒,有警告,更有一種上位者的威壓。
侯亮平被這眼神看得心裡一緊,但還是下意識地往李達康身後看去。
後排寬敞的座位上,除了李達康,還有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中老年人。
那人……正一臉平靜地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的。
冇有歐陽菁!!!
當侯亮平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心裡就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完了……真的搞錯了!
站在一旁的陸亦可也看清了車裡的人。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周……周老?!”
身為漢東的乾部,陸亦可不止一次聽過周毅的事跡,還曾學習過他的精神。
且不說周毅的背景有多麼的深,就他那『漢東重大行政決策專家』的頭銜就夠他們吃一壺的了。
何況,周毅還是沙瑞金的座上賓,是沙瑞金都要給三分麵子的人物啊!
“快讓開!!!”
陸亦可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還愣著乾嘛?快把路障給撤了,給周老放行!”
麵對陸亦可難得的試探,侯亮平也不免愣住了。
周老?!
這人……誰啊?!
竟然把陸亦可這種不可一世的女強人,都給慌成這樣了?
反觀周毅,他麵對陸亦可那喊破音的命令,隻是似笑非笑地說了兩句。
“小同誌,你們漢東反貪局的工作很細緻嘛。連我這個老頭子去機場,都還得經過你們的安檢。”
當週毅說到『細緻』和『安檢』二字的時候,語氣也加重了一些。
陸亦可被周毅這不怒自威的樣子給嚇壞了,連連擺手地解釋道。
“不不不!周老,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在執行任務……”
“行了!”李達康冷冷地打斷了陸亦可的話,“讓開!”
在麵對這樣的大烏龍,侯亮平縱然心裡有再多的不甘心,也隻能夠揮手讓人扯開路障。
就這樣,小金駕駛著李達康的專車,從侯亮平身邊呼嘯而過。
汽車捲起的灰塵撲了侯亮平一臉,然後朝著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李達康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轉過身,再次對著周毅低頭,表示了歉意。
“周老,真是對不住!”
“這個侯亮平剛調到漢東反貪局冇兩天,我……我是真冇想到他做事這麼不知天高地厚,讓您跟著受驚了。”
“您放心,我待會一定找季昌明好好說道說道,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開展工作的,竟然能夠做出如此不合規矩的事情。”
周毅的神色始終冇有太大的變化,彷彿剛纔那場鬨劇就冇有出現過一樣。
“受驚倒是不至於,隻是……”周毅頓了頓,“這個侯亮平,做事太毛糙。”
“無組織!無紀律!”
“他今天敢在高速路口設卡攔截你李達康的專車,不知道明天還會做出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我看,他就是被功利衝昏了頭腦,完全冇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會產生多麼壞的政治影響。”
李達康點了點頭,臉色更加陰沉。
“是啊,簡直是胡鬨!”
李達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毅的臉色,見他是對侯亮平真的不滿之後,膽子也大了起來。
“周老,我說句不中聽的話,我對這個侯亮平是冇有好印象的。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半年前,也是在京州國際機場……”
“當時,我們急匆匆在機場把出逃的丁義珍給抓捕歸案,但丁義珍卻不惜一切代價畏罪自殺了。而這一切……都是侯亮平電話遙控指揮的結果。”
“我本以為,半年前的那場失敗的抓捕能夠給侯亮平警醒,但冇想到他竟然還是如此的毛躁……簡直是不可理喻。”
周毅看著順杆往上爬的匯李達康,嘴角也不免微微勾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周毅看了一眼李達康,“侯亮平雖然魯莽,但他畢竟是從最高檢調過來的。”
“倘若侯亮平的手裡冇有硬貨,也不敢再光天化日之下,帶著這麼多的人,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雖然周毅冇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侯亮平敢這麼瘋,唯一的解釋就是——歐陽菁真的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平復內心波濤洶湧的情緒。
“周老,我明白您的意思。”李達康抿了抿唇,“如果歐陽菁真的涉嫌違法亂紀,我……我李達康絕不姑息,就算大義滅親也要給組織和人民一個交代。”
李達康這話說得大義凜然,也確實是他的心裡話。
在政治生命麵前,老婆孩子熱炕頭都得往後稍稍。
周毅看著李達康那副隨時準備壯士斷腕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大義滅親?”周毅挑了挑眉毛,“達康同誌,你剛纔不是會說歐陽菁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