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知道我想進步,也知道我現在是被這泥潭子給困住了。我自己也明白,隻有把那些絆腳石都踢開,我才能真的走上去。」
高育良看著眼前這個如同被洗腦了一般的學生,隻覺得荒謬至極。
周毅到底給他灌了什麼**湯? 讀小說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短短幾次見麵,竟然能讓祁同偉死心塌地到這種地步?
連自己這個教導了他十幾年的老師的話都聽不進去了?
「老師,我這一步要是跨不過去,這輩子就到頭了。哪怕是賭……」祁同偉握緊了拳頭,「我也要搏這一把。」
「更何況,你也明白,侯亮平六親不認,劉新建隨時都有可能被突破。如果我不走這一步險棋,那我們連留在棋盤上的資格都沒有了。」
高育良看著眼前這個如籠中困獸的學生,嘴唇動了動,想罵卻又罵不出口。
那些到了嘴邊的長篇大論,那些關於平衡、關於規矩的說教,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高育良還能說什麼呢?
事情已經把他逼到了絕路上。
即使明知道這可能是周毅的借刀殺人之計,但為了生存……
這把刀,祁同偉不得不當,他高育良也不得不默許。
這就是陽謀。
讓你明知道是坑,還得閉著眼往下跳。
「同偉啊……」
再次開口的時候,高育良的聲音不免疲憊了許多,眼裡的銳氣也隨之散去。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有些事情……該做還得做。」高育良頓了頓,「但是……」
「我還是希望你還是得顧念一下同門之情,我們畢竟是師生一場,凡事不要鬧得太絕。能讓他知難而退,回京城是最好的了。」
祁同偉看著高育良那副既想要結果又不想承擔罪責的模樣,心裡閃過一絲冷意。
又是這樣。
這就是他的老師,想殺人,又不願沾血。
反觀周毅,他想要徹底把侯亮平給踢出局。
至於是不是死,那是手段問題,不是目的問題。
「老師,您放心,我心裡有數。」祁同偉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意味深長地說道,「畢竟,我也是個念舊情的人,不是嗎?」
說罷,祁同偉對著高育良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祁同偉那背影……決絕,冷酷,沒有一絲猶豫。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了陰沉的天空,將書房瞬間照亮。
隨後是滾滾而來的雷聲,暴雨也終於要來了。
……
當天下午,漢東反貪局審訊室。
強光燈慘白的光線直愣愣地打在劉新建臉上,把他那一臉的油汗照得鋥亮。
侯亮平坐在桌子對麵,手裡那支鋼筆在他指間飛快地旋轉,帶出一道黑色的殘影。
「劉新建,我知道你在等什麼。」侯亮平笑了笑,「你在等電話,在等救兵,在等有人把你從這兒撈出去。」
「別做夢了!他們現在已經是自亂陣腳了,哪還有空管你這顆廢棋?你繼續往下拖,隻會是自掘墳墓。」
劉新建哆嗦了一下,嘴唇發白,眼神飄忽地往那扇緊閉的鐵門瞟。
「我……我要見律師……」
「見誰都沒用!」
侯亮平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前傾,像一隻捕食的獵豹死死盯著獵物的咽喉。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完全籠罩住了縮在椅子裡的劉新建。
「你自己那點事兒,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七個億!!!」
「劉新建,那是國家資產,不是你們家的私房錢。你現在的每一秒沉默,都是在給自己加刑!」
侯亮平知道劉新建就不是什麼硬骨頭,就算周毅沒有拉他一把,他也不可能真的跳樓。
至於現在,劉新建都還沒有鬆口,無非是對趙家還存在著幻想。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手裡已經掌握了明確的線索。我可以零口供定你的罪,我說到做到。」
劉新建一聽到侯亮平可以零口供定自己的罪,心裡也不免有些慌了。
侯亮平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冷聲說道:「不用審了,帶下去。」
「嘭!」
審訊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人一把推開,撞在牆上的吸音棉上發出一聲悶響。
外麵的嘈雜聲瞬間湧了進來,衝散了屋裡那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劉新建的身子猛然一驚,但很快……他心底剛剛冒出來的恐慌就已經蕩然無存,轉而一臉笑意地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也注意到了不對勁,他眉頭緊鎖,帶著滿身的煞氣轉過身。
「誰讓你們進來的?」
「沒看到正在審訊的關鍵時刻嗎?」
「出去!」
領頭的呂梁並沒有因為侯亮平的嗬斥而退下,而是掛著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侯亮平同誌。」呂梁將手裡的紅標頭檔案展示給侯亮平看,「根據省委和高檢的指示,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在請你立刻停止一切職務行為,接受組織調查。」
侯亮平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那個還在發抖的劉新建。
「我?」
「違紀違法?」
「呂副局長,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而且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違規了。」
「我現在正在審訊全省最大的貪汙犯,你知道你現在的貿然出現,對這個案子意味著什麼嗎?」
今時不同往日,呂梁可不再是那個循規蹈矩的死板幹部了。
他呂梁身後站的是周毅,偶爾來一次權力範圍內的小小任性,也未嘗不可。
「侯亮平,這是上麵的決定。」
呂梁麵無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身後的兩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夾住了侯亮平的位置。
雖然沒有動手,但這架勢已經很明顯了。
「就在兩個小時前,蔡成功向漢東省檢察院和公安廳同時實名舉報,稱你侯亮平索賄受賄,並且參與了非法經商。證據確鑿,手續完備。」
「蔡成功?」
侯亮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怎麼都沒有想到前兩天還哭著喊著求他救命的髮小,現在竟然舉報他受賄?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是誣陷!是為了乾擾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