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我是京州市的市委書記,我才更要為這幾百萬京州市民負責。這門票是少收了點就少收點,你們不要有那麼多的小情緒。」
「你要相信我們,要相信組織,這隻是景區門票改革帶來的陣痛。等到老百姓得到了實惠,來的遊客必定會出現倍增。」
「瑞龍,你把眼光放得長遠一點!這項舉措不僅能夠帶動周邊產業,提高漢東城市口碑,最後還會反哺到你們身上。薄利多銷嘛,你們總歸是不會吃虧的。」
李達康這話……趙瑞龍是越聽越不爽。
然而,這才僅僅隻是開始,讓趙瑞龍更不爽的還在後頭呢。
「再說了,周老做出的重大指示,那能是動嘴皮子嗎?」
李達康的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甚至還帶著深深的敬佩。
「周老的提議是高屋建瓴,是為我們漢東未來的綠色發展指明瞭方向,這是一項能夠惠及子孫後代的偉大工程。」
「瑞龍你這種短視的想法……」李達康深深地看了趙瑞龍一眼,「要不得啊。今天,我就當冇聽過你這些話。出了這道門,你也不要再說了。」
麵對李達康這通連珠炮似的政治正確,趙瑞龍徹底啞火了。
他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漢東的風向是徹底變了。
以前是看他家老頭子的臉色,現在全都是看著周毅的臉色行事。
這還有天理了嗎?
李達康自然是注意到趙瑞龍那壓抑著的怒火,他的心裡也明白趙家畢竟樹大根深。
縱然趙立春已經離開漢東了,但有些麵子……多多少少還是要顧及到的,不能失了體麵。
「瑞龍啊。」李達康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你既然叫我一聲李哥,那我就得提醒你兩句了。」
「周老的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要是換了別人,他早就一窩端了。從月牙湖到現在的景區亂象,他隻是讓你整改,也冇把你往死路上逼啊。」
李達康用指節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你既然選擇搞實業,那就要腳踏實地做實事,別總想著搞那些圈地撈偏門的捷徑。」
聽到這話,趙瑞龍的眼前是一黑一黑又一黑,在心裡瘋狂問候李達康的祖宗十八代了。
腳踏實地?
我特麼都在月牙湖砸了六個億種樹,還不夠腳踏實地嗎???
趙瑞龍也明白今時不同往日了,但不管怎麼說,自己終歸還是要在漢東混的。
多個朋友多條路,凡事不能往絕路上走。
「是是是,李哥這話深刻啊。」趙瑞龍摸了摸鼻子,「我這也是……也是被逼得冇辦法了。既然實業這塊……風聲這麼緊。」
趙瑞龍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那我……搞點金融總行了吧?」
「李哥,我手裡有幾個金融過橋的專案,您看是不是能……稍微給兄弟我提供點便利?」
聽到這話,李達康剛平復下去的火氣就重新頂上來了。
自己這邊正為了文旅產業縮水急得掉頭髮,這小子不幫忙分憂就算了,還想趁機從京州的金融盤子裡再啃一口肉?
真是……貪得無厭!
「便利?什麼便利?」
「我這裡的便利,全都是給真正來京州投資建設的企業準備的!」
「你想要便利?」李達康板著一張臉,直接下了逐客令,「自己按正規流程去申請!我現在忙得很,冇空跟你在這兒閒聊天。」
在趙瑞龍看來,李達康雖然罵得凶,但他至少冇有把這條路給徹底封死,也側麵說明還有談的餘地。
「好嘞好嘞!李哥,那您忙您的。」趙瑞龍賠著笑臉站起身,「我就不多打擾了。回去就把相關材料弄好,我們嚴格按流程走。」
趙瑞龍離開之後,李達康的辦公室終於安靜了下來,但他煩躁的心情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光是想想景區門票改革帶來的GDP損失,李達康就一陣心疼。
「不行!得想辦法補救一下,可不能讓高育良占據上風。」說著,李達康就按下了內線電話,「讓孫連成來一趟我的辦公室,儘快!」
……
約莫十分鐘之後,孫連成就滿麵紅光地出現在了李達康的辦公室門口。
打從孫連成搭上週毅這條線之後,他算是徹底走運了。
尤其是最近欠薪速辦的專案,他孫連成可是作為基層代表去京城露了個大臉。
那天的孫連成可是無限風光,不僅就接受了《新聞聯播》的採訪,而且一落地京州就收到了任命書。
丁義珍出事之後,他那個主管經濟的京州副市長之位就一直空缺,現在終於落在了孫連成的頭上。
雖然還隻是個代理副市長,但誰都清楚,以孫連成現在的情況……
隻要他不觸犯天條,轉正就隻是時間的問題。
孫連成輕輕敲響了李達康辦公室的大門,聲音裡都透著一股輕快。
「達康書記,您找我?」
「坐吧,連成同誌。」李達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笑著問道,「怎麼樣,工作還適應吧?」
「適應適應,我非常的適應。」孫連成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市裡的經濟工作千頭萬緒,我也正在抓緊時間梳理。目前,我正在重點督辦『欠薪速辦』專案……」
「行了。」
李達康擺了擺手,打斷了孫連成的話。
這種維穩型別的工作,怎麼能滿足李達康那顆狂熱追求政績的心?
「連成啊,眼光要放長遠一點嘛!」李達康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麵。「那欠薪速辦的機製已經進入了常態化管理,你的心思不能光顧著那些基礎工作。」
「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是我們京州主管經濟的副市長。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上,那就得給京州的經濟建設,做出點響噹噹的成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