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諸位可以當麵瞭解一下這個『欠薪速辦』的具體運作模式,看看是否能在全國進行廣泛性地推廣和實施。」
聽到李忠山這話,司昌伸手端起身前的白瓷茶杯。
「那這麼說起來,我們能在今年的團拜會上見著那位大功臣了?」司昌吹了吹茶水的熱氣,「剛好我也想見識見識,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李忠山聞言,微微苦笑了一下。
「恐怕,是要讓司昌同誌失望了。我雖派人給周毅同誌送去了邀請函,但可惜……被他給婉拒了。」
此言一出,幾道不易察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李忠山的臉上。
拒掉團拜會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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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李忠山親自派人發出的邀請函?
這已經不是不給麵子的問題了,這是極其反常理的舉動。
司昌剛剛放到唇邊的茶杯停住了,他將杯子重新放回桌麵。
「哦?」司昌揚了揚眉毛,「拒絕了?」
司昌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裡多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這倒是有意思了,連團拜會這種場合都不願意露麵……」司昌將目光轉向李忠山,似笑非笑地說道,「忠山同誌,你說他到底是不想來呢,還是……不敢來啊?」
最後『不敢來啊』那四個字,司昌咬得很輕,但分量卻極重。
此話一出,空氣裡的溫度似乎陡然降了幾分。
旁邊的幾個人都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傾聽著,想看看李忠山會作何解釋。
在這個會議桌上,每一句看似隨意的調侃,背後都隱藏著極深的試探。
李忠山的表情冇有發生任何變化,依然是沉穩得當的樣子。
「司昌同誌,我也問過周毅同誌這個問題。」李忠山的語氣四平八穩,「他認為做事靠的是在一線流汗的人,不想以此來博取任何的虛名。」
司昌笑了。
這個笑容很淺,隻是浮於表麵。
「老一輩的作風。」
司昌點著頭,像是在讚同,但接著便話鋒一轉。
「可是……忠山同誌,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倒是想多問一句了。」
司昌的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直視李忠山。
「你真的能夠完全確定,他……就是周老祖的後人嗎?」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連細微的呼吸聲都彷彿被抽走。
李忠山雖然沉穩地迎著司昌的目光,但他的心裡也快速地閃過了一絲遲疑。
確定嗎?
從理智上來說,冇有任何官方的檔案能夠證明周毅的身份。
他的履歷、背景,全是一片被加密的迷霧。
但從感情上來說……
那本夾著父親和周東元合影、並且有著周東元親筆批註的調研筆記,那是絕對做不了假的。
如此就不要說,周毅對於時局的敏銳度和高瞻遠矚,更不是一個騙子能夠裝出來的。
但在這個會議室裡,不能講感情,隻能講事實。
李忠山將目光從司昌臉上移開,看了一眼手裡的檔案。
「司昌同誌的顧慮,我很理解。」
「關於這位周毅同誌的身份……這是個歷史遺留問題。我想各位應該也知道,事情的情況比較複雜。」
李忠山冇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用那種讓人挑不出錯的話風繼續說道。
「不過……」李忠山抬起頭,神色坦蕩,「周毅同誌向我提供了一些非常私人的信物,那是周老祖和我父親共事時留下的東西。從這方麵來講,淵源是極深的。」
「更重要的是,無論周毅同誌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至少目前來看,他在漢東推行的每一項舉措,提供的每一份技術,都是實打實為了國家和人民謀福利的。」
李忠山笑了笑,將皮球踢了回去。
「抗癌藥是真金白銀的技術,欠薪速辦是看得見的民心。既然周毅同誌甘願隱居幕後,我們又何必急於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呢?」
李忠山完美地解釋了自己信任周毅的緣由,又用實際政績堵住了司昌可能繼續發難的口子。
司昌聽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李忠山這話拿出去說說,外麵的人都不會有任何多餘的想法,隻會覺得周毅就是周東元的後人。
但司昌可是名副其實的老狐狸,他可是從李忠山的話裡……聽出了不為人知的深意。
就以李忠山含糊其辭的口風來看,就能完全說明連李忠山自己都冇有完全吃準周毅的真實身份。
「既然忠山同誌你心裡有數,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司昌垂下的眼眸裡,那抹疑慮不僅冇有消散,反而越發濃重了。
司昌並冇有就此退讓,而是閒聊了起來。
「說心裡話,我對這位周毅同誌的能力是相當認可的。隻不過……」司昌故意拉長了語調,像是在斟酌詞句,「周東元同誌當年是何等的雄才大略。」
「如果他老老人家如果真有血脈遺留在世,那可是我們整個國家的寶貴財富啊。說起來,節後冇多久就是周東元誕辰一百一十週年的紀念日了。」
「這逢十的整數年,我們通常都是要舉行最高規格的紀念活動。」司昌他看了一圈在座的幾人,「如果周毅同誌的身份屬實的話,我想……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對外公佈他的身份。」
「周東元同誌是我們學習的楷模,讓他的後人一直隱姓埋名地生活。萬一被不知情的人給衝撞了,或者鬨出什麼別的笑話……對我們這個係統來說,也是重大失職啊。」
司昌這番話說得很漂亮。
麵上全是尊崇和擔憂,底子裡卻是一把極其鋒利的軟刀子。
司昌就是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看看周毅到底是不是周東元的後人。
唯有周毅的身份經過全方位的最高階別審查,事情纔能夠真正的蓋棺定論。
如果隻是借著周東元的名號扯大旗,那……可就得好好殺一殺這種惡劣的風氣了。
想著,司昌身體向左側微傾,看向了坐在主位的老者。
「您說呢?」
司昌極其自然地將皮球踢到了整個會場最具分量的那個人腳下,笑著詢問道。
「這背後的內情,到底是不是如忠山同誌所說,您這兒……應該是最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