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毅喝了口熱水,放下杯子,「事情辦得很漂亮。」
「窟窿已經堵上了,欠薪速辦也算是得到了初步的圓滿成功,你們就多在今後的常態化管理花點時間和心思。」
「你也別三天兩頭往我這小院子裡鑽了,把你們光明區那攤子事兒攏一攏。快過年了……把工作上的事情處理好,踏踏實實回家,陪老婆孩子過個好年。」
周毅這話說得極有人情味,也是讓孫連成的心裡無比感動。
「哎!哎!周老,我都聽您的。」孫連成連連點頭,「那……我也不耽誤您休息了。我在這兒,提前給您拜個早年!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孫連成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撐著膝蓋站起身來。
就在他屁股剛離開沙發墊子那一寸的功夫,書房半掩的木門被人輕輕叩響。
緊接著,朱田快步走了進來。 追書就去,.超靠譜
「周老,打擾一下。」朱田眼神在孫連成身上快速掠過,隨即重新落在周毅臉上,「京城那邊……來人了。」
周毅手裡正把玩著文玩核桃,聽到這話,手指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京城來人?
關鍵,他周毅在京城……也沒人啊。
更何況,這都快過年了。
各部門的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收官工作。,誰會在這個時候往漢東跑?
縱使周毅的心裡冒出了不少的問題,但他開口的音調依舊是一如既往地平穩。
「這時候?」周毅靠回藤椅背上,「誰折騰得這麼起勁?」
朱田的身子壓得更低了,聲音幾乎是氣聲。
「是……湯秘書,說是李忠山李老的那位大秘。」
當來人的身份曝光之後,周毅書房的氛圍似乎都凝重了起來。
孫連成的臉上,已然是驚濤駭浪了。
李忠山???
李忠山的大秘???
那可不是普通的正廳級幹部,而是副部級幹部。
湯秘書從京城千裡迢迢而來,為的是什麼?
孫連成本來還半懸著的身子……也不免僵住了。
孫連成清楚地知道,按照規矩,他現在最應該幹的事情就是立刻、馬上、悄無聲息地從這間書房裡滾出去。
畢竟,來人可是李忠山的大秘,多聽半個字都是對規矩的僭越。
道理,孫連成都明白。
但冥冥之中,他就是有一種感覺——不能走!
孫連成嚥了咽口水,極不自然地把剛抬起了一半的屁股,又硬生生地給落回了沙發上。
他悄悄把呼吸聲壓到最低,整個人恨不得縮成沙發墊縫裡的一顆灰塵。
隻要周毅和湯秘書不開口趕人,他孫連成死活都不離開這間書房。
周毅自然注意到了孫連成那點沒出息的小動作,但此刻的他已經顧不上孫連成了。
周毅的腦子飛速運轉了起來……
李忠山的大秘怎麼來了?
自從安城林場那個案子之後,周毅對李忠山是徹底放心了下來。
一來就是李忠山連夜派來的寧副部長和唐源院士都是人中龍鳳,而且現在抗癌藥的研發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二來便是周毅讓劉震東給李忠山送去的手寫筆記和照片,那都是貨真價實的歷史殘片,足以消除李忠山心中大半的疑惑了。
周毅不動聲色地撣了撣袖口的灰塵,對著朱田微微頷首。
「既然人都已經到門口了。」周毅語氣平淡,「那就讓他進來。」
朱田領命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帶著人回來了。
伴隨著皮鞋輕扣木地板的聲音,一個穿著深藍色羊絨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氣質儒雅,但眉宇間透著一種常年待在中樞機關的氣質,以及見慣大風大浪的沉著。
湯秘書進門後,一眼就鎖定了周毅的位置。
他快步走上前,隔著那張碩大的紅木書桌,直接微微躬身。
「周老,您好啊!我是替李老來看望您的。」
「李老本是想親自來的,但年關將近,他實在是抽不開身。」
「所以,李老特地囑咐我,一定要趕在節前來漢東,給您拜個早年。」
「周老,您身體還硬朗吧?」
湯秘書臉上的笑容極其真誠和溫和,但一旁的孫連成卻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快停止了。
真的……
真的是李忠山的大秘。
孫連成也就隻是在新聞聯播上見到過湯秘書,而現在……這位湯秘書竟然對周毅如此的恭敬。
周毅也沒起身,隻是隨意地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勞他費心了。漢東水土養人,我的身子骨也還算硬朗。」周毅隨意擺擺手,「別站著了,坐吧。」
湯秘書從善如流地坐下,但也隻是淺淺地坐了三分之一。
朱田極有眼力見地給湯秘書泡了一杯茶,但湯秘書的心思並不在上麵,而是從公文包裡麵取出了一個物件。
那是用硬質信封裝著的,表麵沒有多餘的修飾,僅僅是幾個燙金的字印在右上角。
湯秘書雙手捏著信封邊緣,身體前傾,將它輕輕放在周毅麵前的桌麵上。
周毅垂下眼眸,視線也落在了上麵。
隻是一眼,周毅就知道……自己玩大發了。
團拜會邀請函!!!
每年春節前夕,京城都會舉辦一場最高規格的宴會。
不是商賈钜富、明星大腕那種拋頭露麵的酒局。
那裡麵坐著的是各部委的一把手、退下來的老資歷,還有……那七位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大佬。
這種規格的宴會名額,那是擠破頭都拿不到的。
原則上是受邀出席,就算是沙瑞金也不一定能夠拿到名額。
不誇張的說,但凡是能夠踏進那場宴會的人,那都是能夠光耀明媚的大人物。
縱使是吹上一輩子,那都不足以形容這場宴會的含金量。
但周毅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興奮,而是一副淡淡的模樣。
旁人都以為周毅是見過世麵的,才會喜怒不形於色。
可實際上……周毅此刻的心,都已經涼了半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