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被林兆恆勒著脖子,但他並沒有像普通文官那樣嚇得腿軟。
反而,周毅還極其配合地仰著頭,給了祁同偉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
「同偉,按他說的做。」周毅的聲音依然沉穩,「林老闆既然想留我也做客,那我就……多留一會兒。」
祁同偉急得眼珠子通紅:「周老!」
「退後!」林兆恆嘶吼道。
就在這時,四周的樹林裡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狼狗的狂吠聲。
那是林場的私人巡邏隊,也是林兆恆豢養的亡命徒打手。
「砰!」
「砰砰!」
不知道是誰先開了火,槍聲瞬間打破了對峙的死寂。
五六個身穿迷彩服、手持獵槍和砍刀的大漢從黑暗中沖了出來。
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祁同偉的方向就是一通亂射。
「媽的!」
祁同偉怒罵一聲,身體瞬間做出本能的戰術規避,就地一滾躲到了一棵大樹後。
這群瘋子!!!
子彈打在樹幹上,木屑橫飛。
「周老,跟我走吧。」
趁著這混亂的瞬間,林兆恆勒著周毅的脖子,拖著他一步步後退。
得益於周毅的配合的,林兆恆不費力氣就挾持著他離開了,朝著一處被藤蔓遮蔽的隱秘岩縫而去。
「周老!!!」
祁同偉看著周毅消失的背影,猛地探出身子,手槍如死神的鐮刀般噴出火舌。
「砰!砰!砰!」
三聲槍響,極其有節奏的短點射。
沖在最前麵的三個打手應聲倒地,兩個被打中膝蓋,一個被打中持槍的手腕。
祁同偉沒有絲毫戀戰,而是借著樹木的掩護,在槍林彈雨中快速穿梭。
他不能退。
周毅要是出了事,他祁同偉這輩子別說翻身,連活路都沒了。
與此同時,外圍警笛聲大作,無數紅藍爆閃的警燈將這片黑夜徹底點亮。
但那岩縫入口已經被林兆恆從裡麵給關上了,滾落的巨石堵死了路。
山體的內部是由天然溶洞改造的秘密通道,陰暗潮濕,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和淡淡的苦杏仁味。
林兆恆押著周毅,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深處走。
越往裡走,那股化學試劑的味道就越濃。
走到一處開闊的地下大廳時,林兆恆終於鬆開了手,把周毅往前一推。
周毅踉蹌了兩步,扶著冰冷的石壁站穩:「林老闆,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周毅環視四周,發現這裡是一個小型的現代化實驗室。
各種精密的玻璃器皿、離心機、反應釜一應俱全,藍瑩瑩的酒精燈火光映照在那些裝著不明液體的燒瓶上,顯得格外的詭異和神秘。
「得罪了,周老。」
林兆恆喘著粗氣,但他臉上的猙獰已經悉數褪去,轉而化作了近乎癲狂的興奮和自信。
他並沒有急著逃跑,或者說,這……就是他最後的堡壘。
林兆恆走到實驗台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裝在真空玻璃罩裡的小瓶子,裡麵裝著幾克淡藍色的結晶體。
「周老,我本來是想請你們大吃大喝一頓的。但現在看來,你和祁同偉並沒有那個意思,而是有備而來啊。」
「不過沒有關係。」林兆恆轉過身,舉起那個小瓶子,在燈光下晃了晃,「隻要有這個東西在,就算你們一把手來了,也得對我客客氣氣的。」
周毅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瓶藍色結晶上。
「哦?林老闆倒是自信,這個護身符就那麼有用?」
「護身符?」
林兆恆狂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洞裡迴蕩。
「不不不!這不是護身符,是我的免死金牌。」
「周老,您是從京城來的,是見過大世麵的,應該比我更懂什麼是價值。」
「說什麼『冰糖』,說什麼『減肥藥』,那都是低階玩意兒了。雖然來錢快,但沒有任何的價值。」
「這個就不一樣!」林兆恆指著那瓶結晶,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是我在提煉高純度甲基苯丙胺的時候,研究發現的一種伴生副產物。」
「經過我這一年的反覆提純和小白鼠實驗,我發現它對抑製癌細胞擴散有著驚人的效果。甚至……它能定向誘導癌細胞凋亡!」
「抗癌藥?」周毅的眼神微微一凝,「你是說……靶向藥?」
「不,我研究的東西比靶向藥還要高階!」
林兆恆得意地揚起下巴,別提有多麼的狂妄了。
「現在的靶向藥,動輒就要幾萬塊,還有耐藥性。我這個……成本不到它的十分之一,效果卻是它的三倍!」
「周老,您好好想想,要是我這東西能夠進行到臨床應用………那會給您帶來多大的政績,又會讓您獲得多麼大的民心?」
林兆恆一步步走向周毅,把那個瓶子舉到他麵前,像是在展示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周老,我知道我今天是跑不掉了。」林兆恆聳了聳肩,笑著說道,「但我不想死,我也不該死。」
「隻要周老肯保我,給我個實驗室,讓我繼續研究……我就給您當手下,我創造的所有專利全是您的!」
「周老,我隻要一條命,而您能夠獲得青史留名的榮譽。」
「怎麼樣,這交易劃算吧?」
周毅看著林兆恆那張寫滿貪婪與求生欲的臉,也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聲很輕,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確實……是個好東西。」
周毅伸手,似乎想要去接那個瓶子。
林兆恆心頭一喜,下意識地鬆了鬆手。
隻要這當官的貪心,那這事兒就成了!
然而……
就在周毅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瓶子的瞬間,他的手腕猛地一翻。
周毅沒有接,而是扣!
「哢嚓!」
林兆恆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到一陣鑽心的劇痛從手腕傳來。
他的右手手腕被周毅給反向折斷,那個玻璃瓶也順勢落入了周毅的手中。
「啊——!!!」
林兆恆發出一聲慘叫,捂著手腕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