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璿要去參加明華公主的賞花宴這件事誰也沒瞞著,一時間明華公主府門庭若市,以前就算有些不對付的明華公主的貴女也紛紛遞來了帖子。顯然是想要一睹異邦女子的風采,也是看看此女究竟是欺世盜名之輩,還是真正的風采照人之星。
“她真要來?”明華公主看著麵前的回帖頗有玩味的開口,她還是記得張璿的,雖然是驚鴻一瞥,但還是記得張璿那副模樣,與那雙黑亮冷靜的眼。明華公主本就喜好美麗的事物,張璿的容貌在這京都絕不算頂尖,但那份傲骨與風采,像是一柄絕世名器,讓她也暗暗欣賞。
她好奇,這個異邦貴女能走多遠,又想要什麼?或者,能給她帶來什麼?
明華自己是有野心,或許是幼年時偷聽到父皇給母妃下藥,就是怕母妃生出她們外戚一脈的皇子。以至於幼年的明華生出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念頭,父皇誰也不喜歡,無論是原配的中宮娘娘,還是現在的繼室中宮,包括自己的母妃,父皇都不喜歡。
可父皇可以心安理得的寵她們?因為父皇是君嗎?當君這麼好,為什麼她作為父皇的女兒不能當了?
她當年傻乎乎的去問母妃,換來了母妃讓她抄書和嗬斥。她當時不太懂,隻是懂了母妃的眼淚和身不由己……以及那絕對的權勢。
父皇喜歡她,或許也有真心,可她卻慢慢試探讓自己更得父皇喜歡,也更懂得如何借用父皇的勢。例如麵對駙馬一家,她是君,駙馬是臣。臣不敬君,當以儆效尤。她無比貪戀著從父皇掌心裏麵流露出來的權力,化為自己囂張跋扈的野心。
她以為這是女子可以做到的頂峰,可以仗著寵愛和不可言說的野心得到的最好地步。
可張璿來了,張璿打破了她自以為對女子的限製。但張璿和她不一樣,至少明華沒有從張璿的眼裏看到對於權力的癡迷,而是冷靜的……像是從冷泉裏麵撈出的墨玉。
“啊,那雙眼睛,怎麼就那般好看。”明華的語氣有些癡迷,她癡癡的笑出聲來“怎麼,就不能同本殿下這般……”
可偏偏這樣的人,站在了權力的風浪,入了政治的旋渦。她看著她滿口大義凜然,看她做實事,建名聲,看她周旋其中。嫉妒隨之而來湧上來,她明華也不差,為何不能如此女一般弄權?
因她是什麼華夏的繼承人?為何其他泱泱大國女子可以從政,可以成為繼承人,而她卻要低一頭,甚至未來還要看她幾個愚蠢皇兄的眼色。
明華不願的嘖了一聲,她想要探究張璿的背後,也好奇此女為何會選了自己的帖子。
“去,妥善安排了,可不能讓本殿下的公主府,待客不周。”
再見明華已經是幾日後,張璿整裝待發,她換了一身偏向利落的衣裝,讓人幫忙梳了一個利落的髮型,並沒有佩戴太多的金銀珠寶。但在一群貴女麵前,顯得過於寡淡,又過於顯眼。
等著張璿的馬車停在公主門口,便有貴女用手帕交看到張璿從馬車下來。她們下意識好奇的看向張璿,又對張璿的普通竊竊私語。
“看,那就是異邦的貴人?聽說,她是異邦的公主殿下流落在外?”貴女掩著手帕小聲和一旁閨中密友交談,另外一人也好奇的張望,看到張璿的打扮,片刻後略微撇嘴。
“我看和我大雍女子也沒什麼不同的,也不知道明華公主為何這般重視。”她的語氣略有不屑,尤其是看著張璿打扮過於樸素,不像是來爭奇鬥豔的。
“誰知道了,終歸不是我們大雍的女子。”那貴女小聲嘟囔著,實際上這樣的賞花宴,表麵賞花,內裡卻是一場資源置換的婚姻交易。
想要好的婚姻,找好的人家,一般好家世好相貌的男子在外並不流通,而女子可以皆有賞花宴交談,試探,甚至完成父母的囑託。
可偏偏,張璿來此可從來不是為了所謂未來,所謂嫁人的。
公主府的嬤嬤看著張璿喜笑顏開道:“這位就是張貴胄吧,請和老奴來,殿下等您許久了。”她說的喜氣洋洋,帶著張璿同錢容燕往裏走去。錢容燕低頭跟在張璿身後,今日張璿給她安排了別的任務,尤其是張璿和公主交談時。
張璿對嬤嬤微微頷首“有勞。”說完跟在嬤嬤身後往裏麵走去,穿過迴廊,張璿看著其中擺設,不得不讚歎這府中佈置的頗為大氣。路過院中,不少貴女已經在亭下賞花,吟詩作對。張璿隻是掃了一眼,便同嬤嬤繼續向前而去。
不多時,便到了公主所在的樓台上。
如今已經是五月,明華公主穿了一身略顯輕薄的衣裙,襯的她比院內的牡丹更甚。不同於第一次見公主是騎裝,今日的明華用的上雍容華貴四個字。
“貴胄今個來了,我還以為貴胄看不上我的帖子了。”明華故作抱怨,卻沒有在乎張璿是否行禮,是否帶禮物。
“讓公主見笑,璿這幾日才來京都,尚不知京都之事,也不清公主喜歡何物。”張璿回答的大大方方,主要是她之前剛捐了一筆,屬於真沒錢的範圍。
“怎會,父皇都許貴客持賓君禮,本宮豈能掃了父皇的興。”明華上前,走到張璿的麵前,牽過她的手掌。張璿的手不大,摸起來麵板細膩,除了持筆的手磨出了些許新繭。“貴胄身邊無人,怕是沒人照顧,倒是起了些新繭。”
明華有些抱怨,她像是看到一盞上好琉璃盞,如今卻因一些小事,而有了瑕疵。
“殿下。”張璿沒有收回自己的手,她對上明華略有些癡迷的眼,那雙眼卻不在看她,而是無形的審視著,像是無聲詢問,同樣是女子,為何你便活成這樣。
“噓……本殿下知道你要說什麼。張貴胄心善之風,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可她們隻看到你心軟的一麵,卻不如本宮,見到了你如雷霆一朝。”公主笑出聲來,她的臉湊近張璿,喃喃自語像是不解“好生奇怪,貴胄如何做到如此心善,又如此果決?”
“貴人為何覺孤心善?”張璿反問,她對上公主那雙探究的眼,輕聲笑道“各取所需罷了。或許心善隻是目的?”
“真的隻是目的嗎?”明華塗著丹蔻的手指,在張璿的胸前戳了又戳“這裏好像藏著什麼,天真?善良?還是其他?”
張璿反握住了她的手“孤救民,得了民心也得名聲,各取所需算不得善良。”
“本殿下也施粥,為何偏不如你張璿這般,既得又得,又能如此坦然,認為隻是交換了?”公主不解,她沒有掙紮張璿握住她的手腕,像是一位迷路的小女孩“何況,那些滿口聖賢之言的人,不是說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也要看對事還是對人。若對事,此事孤了,縱然孤有百般算計,事情落地已成定局,自然論跡。”張璿看向麵前的女子,像是說一件早塵埃落定的事情。
“所以,本殿下觀貴胄,甚為有趣。”明華公主不免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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