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心苑內，張璿好好的補了一覺。她太困也太累了，在院內幾乎大半天都是在睡。不過她睡之前便叫簪春去問鴻臚寺，要求借閱大雍書籍，甚至列了各方麵的清單。
並說明是尊重兩國差異，貴國對女子嚴苛，她也不好拋頭露麵以免誤會。實則，第一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整個人倒在床上，自己就人事不知了。
也別說她是心大，她是真的心累。前去麵見帝皇那三日幾乎連軸轉，無論是禮儀，衣服的試穿，還有要準備提及的內容的。張璿真的是復盤了又復盤，才能在帝皇麵前對答如流。
等著清醒時，她揉著睡太久而發疼的腦袋，從桌麵上取了一塊糕點就吃。等感覺喘過一絲氣來，張璿整理衣服打理頭髮走了出來。
“貴人醒了？”錢容燕有些擔心的上前，如果不是張璿說她需要好好休息，暫時別打擾她。就張璿這個睡法，錢容燕差點去找鴻臚寺請禦醫前來了。
張璿嗯了一聲，算是答覆“這一兩日辛苦你了，是否會遇到什麼為難之事。”張璿並沒想著壓榨錢容燕，她隻是需要一個來自大雍貴女的視角，幫她規避一些不應有的麻煩。
“回稟貴人，您休息這近兩日，外麵送禮的不少。”錢容燕倒也沒讓張璿失望，她是當大家主母養的，清點這些東西，記錄名冊輕而易舉“這是名冊，請貴人查驗。除此以外，還有不少人送帖子來，容燕隻留了幾個需要貴人處理的帖子。”
張璿嗯了一聲，接過錢容燕地上來的名冊，看著大大小小陌生的名字。知道自己第一步至少走對了，至少她的名聲不再隻是在百姓階層，而是真正接著帝皇，而入了官員階級的耳中，這讓她的身份更加穩定。
畢竟……張璿看著手中的名單，這些人包括帝皇都是預設了自己身份的真實性。
張璿翻閱著，很快看到了一個熟人。徐茂之叔徐玠，那位戶部尚書。張璿下意識看了看他送的東西，是一套文房四寶，內有一方上好的端硯，兩支狼毫筆，一遝灑金箋。禮物不算紮眼和貴重，但顯然是打聽過張璿的喜好。
雖然張璿其實沒露啥喜好畢竟——要啥沒啥，能憑空給她變台Switch嗎？顯然是不能的。至於金銀珠寶……這玩意她不是不心動，誰不喜歡錢了？
但……帶的回去嗎？路找到了嗎？就算帶的回去，這些金銀珠寶如何販賣如何解釋憑空出現想好了嗎？
都沒有，所以在大雍能花就花不必省著。
“是，徐大人還送來了帖子，容燕瞧了，其中言辭懇切，恭賀喬遷，並贊貴人防疫之功，願日後多加往來請教。”錢容燕連忙開口，眼神注視著張璿的神情。
“徐玠……不稀奇。”這算是第一個明確釋放善意的朝廷重臣，不過倒是也正常。畢竟徐茂那功績，多少是和她有關，她現在有用自然會得到各方關注和爭論。
“貴人，門房說，剛剛又收到了好幾份拜帖和禮單，來自不同的府邸，有幾位王爺府上的，也有其他一些官員的。”錢容燕見張璿神色平平，小心的拿出幾份燙金的帖子進來，少女的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緊張與興奮。“這……該如何處置？”
錢容燕雖然是地方大族錢家的小姐，但也是第一次見這般多來自權力頂峰的帖子，尤其是王爺府上。縱然是清高女子，也知道其背後貴重，未來天子怕是從這些王府中選擇。
張璿接過帖子，粗略一掃，就知道果然來了。這帖子裏麵方方麵麵都有，有單純賀喬遷的，有仰慕請教的，有代長輩問候的……名目繁多，背後心思各異。
“將所有帖子和禮單登記造冊，註明來源。禮物一概不收原物，若堅持要送，折成銀錢或米糧，以送禮者名義，捐給京中慈幼局或施藥局。”張璿冷靜吩咐，“至於拜訪……一律婉拒，就說我初來乍到，水土不服，兼之防疫勞頓，需要靜養些時日，不便見客。態度要客氣，理由要充分。”
“全部……都拒了嗎？”錢容燕有些遲疑，這裏麵可有王爺啊。“貴人……這，這會不會引來……不快？”
“全部。”張璿回答的斬釘截鐵，對上錢容燕有些不安的神情，她卻是說道“現在去見任何人，都代表著站隊和表態。要麼不見，要麼所有人都要見。容燕，這損耗的是孤自身的威儀。”她帶著幾分提點，語氣略顯冷淡。
“不必在意他們的看法，現在坐著的是誰，大權在握的是誰，這纔是最重要的。”張璿皺起眉頭，厭惡的開口道“何況阮監正說孤是異星，輔佐紫薇。容燕，你知道這落在有心之人眼底，究竟是什麼？”
錢容燕的臉色也難看起來，她第一次接觸這些，難免有些顧頭顧尾，但經過張璿一說馬上明白起來。“是，是容燕輕浮了……”
“無妨。”張璿沒有繼續敲打，而是問出另外一個問題“我讓你幫忙打聽，關於阮韞卿的訊息……可有訊息？”
錢容燕聽到此處，環視一圈後上前，她壓低聲音在張璿耳邊說道：“容燕特地去問了幾位鴻臚寺相熟的老嬤嬤，旁敲側擊之下，隻可惜她們對監正大人所知也不多，隻說監正大人常年居於觀星台。”
張璿聽著蹙眉，這聽起來隻像是一個王朝需要的精神寄託體？一個神棍？
“這位監正大人極少上朝，也從不與任何妃嬪、命婦私下往來，但深得陛下信任，聽聞其能觀天象、測吉凶，連皇後娘娘和幾位貴妃都對其禮敬有加。”
“至於特別的傳聞……隻隱約聽說，監正大人似乎對某些古籍、異聞非常感興趣，曾向陛下求取過一些前朝孤本。還有就是……監正大人似乎身體不太好，有時會告病休養。”
古籍、異聞、體弱、神秘、受帝妃禮敬……張璿將這些碎片資訊記在心裏，可她心中卻沒有半點放鬆，隻有難言的緊繃之感！這與她表麵看到的阮韞卿並無太大的差別，甚至像是一個該有的監天監監正模樣。
“對了貴人，我聽她們一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假。聽聞……那位好像犯了眼疾，就差不多是正月時候，聽說這眼疾來勢洶洶，到了上個月纔好。至於其他訊息，隻是知道不少女子愛慕監正，可監正無心婚嫁。”
“他那樣的短命鬼，也別禍害別人！”張璿聽到眼疾兩個字，語氣帶著嘲弄道“活該，那雙眼睛，遲早瞎了！看盡了不該看，不該碰的東西！他算是什麼東西，以為自己可以成為世界的卡密？！”後麵這句話，她幾乎是壓抑不住的尖叫，用現代語言爆出來。
哪怕，她也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錢容燕被張璿突如其來的話語嚇到，她看著張璿的神情是那麼的……厭惡。幾乎是深惡痛絕的厭惡，還有後麵奇奇怪怪的發音，她怎麼聽不懂了？
“貴人，您，您在說什麼？”錢容燕小心翼翼的開口，她是真的聽不懂張璿說的話。不過張璿很快反應過來，她隻是看了一眼錢容燕嗯道。
“沒什麼。”張璿已經換回了大雍官話“隻是覺得，自詡全能者，會被全能壓垮。這位監正……需要小心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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