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钜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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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忠在進業州城時，已經預料到其中的亂象，就如他一路而來時，在其餘之地見到的情景。至於門口軍官說的善心娘娘，他也隻是稍微覺得業州會比其他地方好上些許。
結果打眼一看，那是些許了。
整個業州城毫無蕭條景象，甚至還能看到路邊兩旁有小孩老人的身影，他們如今已經習慣性的把一些東西，丟入一旁的大竹框之中。反倒是顯得業州道路，乾淨整齊，甚至還有其餘地方少見的生機勃勃。
玩鬨的孩童還唱著冇聽過的童謠，徐忠一聽，就聽到關於那位異邦貴胄的。
“爺孃愁，病兒哭，業州疫，糧藥瘋。善心娘娘渡海來，諸邪百病皆消融。治邪疫，起新市，一念起，哀鴻絕。三清相前祈三願，不為諸己為世間。”
徐忠坐在馬車聽聞時，臉上神色頓時變得一言難儘，他下意識抓著馬車的簾子。因著這段唱詞而呼吸急促，眼神明暗不定，那位茂少爺傳信而來的異邦貴女，究竟在業州做了什麼？！
他此時冇有心情停下來好好觀察麵前的業州，而是叫駕車之人，儘快往城東的徐府趕去。等徐忠來到徐府時，出來迎接的隻剩下留在府內的下人。
“徐忠叔，您怎麼大老遠的跑一趟。”在府內守著的也是見過徐忠的，看著徐忠眉眼之中皆為疲憊之色時，連忙告罪道“對不住了忠叔，大人和夫人現在都在州府，府內一時間冇人。”
“冇人？夫人怎麼也跟著一道去了州府？”徐忠問了一聲，隱約覺得不對勁，他總品出來些許登堂入室的味道。
“這，這不是人手不夠嗎？”守著的人苦笑一聲道“知州大人也是冇辦法，不少能安排事的都安排上了，尤其是缺少擅長術數的。夫人之前管家，大人這才帶上夫人的。”
“進去說說。”徐忠越聽越不對勁，對方引著他到了前廳，和他解釋了當前的情況。
業州這邊的時疫解決之後，以工代賑的法子便提上了日程。因為有了之前州府雷厲風行處置了囤貨居奇之人，加上業州時疫被壓在了一個小小範圍。
“城內的時疫是冇人，但這來來往往的人，還有收到訊息的流民，總是有人想來這撞撞運氣。那些稍微有時疫表象的，都被先隔離到城西去，症狀大的去城南。”對方解釋道業州城的種種變化。
包括但不限於街道處的竹樓，也是防止亂扔東西，將時疫之物與普通用品混合所設立。會有流民專門揹著這些竹簍，堆積一處焚燬，由官府給予一些銀錢。
除此以外就是以工代賑後新市的建立，還有流民自建房屋，開采荒地。不僅把撒出去的收回來了，今年墾荒春耕，業州的糧怕是要遠超前年。
“這都是你家大人想的？”徐忠狐疑的詢問一道，他對徐茂的記憶之中，對方似乎並無這些小巧思。
“當然不是，是官驛裡麵的那位異族公主娘娘想的，起初隻是防止時疫，後來發現街道乾淨了不少，流民還有活做，少了很多麻煩，便維持下去了。”
又是官驛的那位！徐忠的心中警鈴大作，他感覺自己眼皮直跳，啞著嗓音問“那，那這以工代賑也是？”
“那是陳望陳舉子上書給知州大人，其實也是那位公主娘娘幫忙的。”
這話落下，徐忠不免不對這位異邦貴胄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他壓著嗓子問“那，那夫人去州府，也是貴人提議的？”
“這得到不是。”對方搖頭，繼而苦笑“知州是實在冇辦法，也冇了可信的人手，隻能難為抓夫人去了。”
這事情還是和錢同知有關係，徐茂和王存古把幾個跳的最歡的獻祭了，那其中的利益就隻能意會了。好幾家裡麵的錢財，糧草等諸事都需要人打理。
州府裡麪人手吃緊，王存古又是本地世家，能用的自然比徐茂多。
徐茂不想吃虧，人手不夠，還有以工代賑的事情，一個人分成幾個用。彆說找自己的妾室或者解語花了，忙起來直接在公案處睡著。
所以，徐茂把主意打到了陳文君的身上。一開始他也冇這個想法，但是偶爾來夫人這邊，問問異族殿下，看著自家夫人閒散模樣，不是臨摹字帖，就是和院子裡麵的女眷談笑。
且徐茂知曉陳文君是管賬的一把好手，加上一些不可言說的內心嫉妒。導致徐茂實在受不了自己在忙，陳文君閒時品茗了。腦袋一熱，就把陳文君拉到州府去了。
起初陳文君自然要裝模作樣的推辭，但徐茂已經忙瘋了，尤其是知道夫人身邊還跟著幾個識字的，也不管性彆了，能分擔就行。
徐忠聽完對方的解釋哦了一聲，他倒是也能理解。畢竟茂少爺在本地勢力確實不厚，不過憑藉一己之力，能將業州舊貌革新。
連徐忠對於張璿的身份，都生不出半點的懷疑。他雖是下屬，也跟著自家老爺見識過世麵，這般的禦下之術，絕非一般家庭能夠教會的。
“有勞了，我還需在這停留幾日，老爺有事交代茂少爺。”
徐忠說完，對方也是連忙應下，給徐忠安排房間先住下。至於上麵的那位交代自家知州的，他也很清楚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等著徐茂同陳文君回來時，二人眉眼都寫滿了疲倦之色。徐茂連安撫妻子，說她辛苦的力氣都冇有。陳文君也隻是由自己的嬤嬤扶著，悄然的把身體力氣倚在嬤嬤身上。
那一堆堆賬簿，新市注入的生機，各方商行等等，還需要擔心王家暗中操作。
陳文君雖覺得疲累的甚至有些狼狽，但此刻自己又比任何時候都更有力量。
門房見著兩人回來，連忙說了徐忠到來之事。
“忠叔？看來是叔父有大事，那妾身先下去休息了。”陳文君知曉自己不能一蹴而就，該示弱的時候就得示弱。
“嗯。”徐茂本嗯了一聲，想讓陳文君下去，但突然又開口道“等等，文君，還是一起和為夫見見吧。忠叔此刻，怕是為了殿下而來。”
徐茂畢竟是男子，三不五時跑官驛裡麵，還是容易惹人非議。但靠玉樓又不夠，所以陳文君成為了其中的傳聲筒。所以這些日子，張璿見到最多的人，不是陳文君，就是王氏和王映雪。
陳文君自然應下，她的手暗自捏緊了衣袖，垂下眼眸掩住自己略顯沉重的呼吸。她不怕暴露自己的野心，但現在不是時候。且曾經的自己，雖然是徐茂的妻子，除非上麵的那位吩咐，她是很難更深的參與其中。
“這是自然，畢竟我是女子，與殿下相近。”
說道這裡時，徐茂強打著精神，走到了陳文君的身邊，伸手拍拍陳文君的手背“文君，是為夫辛苦你了。若非是文君，為夫定要焦頭爛額。”
“這是妾身該做的。”陳文君溫柔笑道，她冇看到徐茂的愛意，也感受不到自己對徐茂的感情。
但她知道，徐茂依賴自己，離不開自己，允許自己邁入男人的世界。
這就夠了，至於未來如何，走到哪一步。
那是她陳文君的手段，和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