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黃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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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夠了，兩人找了一處重新坐好。蘇曉曉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快五點了。咱們去吃飯吧，真去那家火鍋？我看了評價，五星，就是有點小貴……”
“去！這家是自助，而且還有烤榴蓮。大不了這一餐，我請你了。”雖然這麼說著但張璿看了看價格，第一次感覺到有些肉痛。
“喲嗬！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一毛不拔的張璿小姐居然主動要求請客！”蘇曉曉眼睛瞪得溜圓，語氣帶著調侃之意。倒不是張璿冇什麼錢，實際上家裡麵一個月給她的生活費一兩千，但是張璿自己是個i人，又喜歡遊戲動漫，瞞著家裡麵充錢，買手辦，一到月底就窮得叮噹響。
張璿看著蘇曉曉一副吃大戶的興奮模樣，張璿隻是笑著看著蘇曉曉。兩人互相挽著胳膊，走在道路上。
路上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有的步履匆匆，有的三五成群說笑著，有的戴著耳機慢跑，更有和二人一樣的。
“快點快點，我餓了！”蘇曉曉拉著她的胳膊，熟門熟路地往西門外走。
那家新開的火鍋店果然生意火爆，門口已經排起了隊。取了號，前麵還有七八桌。兩人也不急，就在旁邊的奶茶店一人買了一杯奶茶。
甜味在口腔之中炸開時，張璿還有點輕微的不適應。她感受到奶茶的熱量透過紙杯傳入掌心，神情還有些恍惚。
二人等了大概二十分鐘，終於輪到她們。店裡熱氣騰騰，人聲鼎沸。她們被帶到一張靠牆的兩人小桌。兩人放下了身上的東西，拿了盤子去拿食材。
張璿率先跑到了炸貨區，把她一直不敢吃的油炸食品拿了個遍。一旁的蘇曉曉打趣她“喲，這是真不減肥了？”說著還戳了戳張璿的肚子，嘟囔一句“璿子，怎麼感覺你瘦了好多。”
“怎麼可能？我昨天稱體重，還是121.6了。”張璿有些苦惱的說道，她路過一旁的水果區時，又拿了不少水果，甚至還拿了一份切好的蘋果。
“不是？璿子……你花近一百塊錢，吃這些？”蘇曉曉看著張璿手裡拿的東西，有些無語。這些東西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卻聽張璿傲嬌的哼了一聲。
“你管我。”張璿小心翼翼的護著自己拿著的食物到了桌子上。
蘇曉曉下意識的嘟囔著“得，到時候吃不下彆想我給你解決。”
二人坐回位置上，服務員已經上了鴛鴦鍋。張璿一口水果一口炸雞，連蘋果都被她啃的隻剩下個核。蘇曉曉看著張璿這個樣子，驚訝的大張嘴，連鍋裡麵涮的肉也顧不上吃。
“我說，璿啊……你這是？從那大逃荒來的？”蘇曉曉不可思議的開口，她可清楚張璿這丫頭了。不甜的絕對不吃，之前買了一箱橙子，她親眼看著這丫頭被酸的跳腳，情願放壞了也一口不吃。
“我隻是，覺得，很幸福……”張璿努力的嚥下口中的食物“真的，很幸福。”
蘇曉曉聞言眨了眨眼：“幸福？唔……如果忽略掉該死的論文和即將到來的期末地獄的話，大概……算吧？有吃有喝有學上，家人健康，朋友在旁，也冇病冇災的。普通人的小確幸唄。”
她頓了頓，狐疑地看著張璿，“你怎麼突然開始思考人生了？這可不像你。噩夢後遺症這麼持久？”
張璿冇說話，隻是繼續和麪前的食物奮戰著。這一餐吃了近兩個小時，走出火鍋店，兩人都吃得肚皮滾圓，慢悠悠地往宿舍晃。
“嗝~滿足！”蘇曉曉摸著肚子，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就是明天得去操場多跑兩圈了……都怪你，誘惑我！”
“明明是你自己也想吃。”張璿笑著反駁，挽著她的胳膊。
二人走回學校時，恰好路過一旁的藥店。蘇曉曉上前稱了一下那個公用體重稱“我去，我一餐吃了四斤？！”她看著上麵跳動的數字。
“我也來稱稱。”張璿說著也踩了上去，上麵的數字跳轉到了106斤。張璿一時間有些發愣，呆呆的看著這個數字。
“106？你不是說你121嗎？”蘇曉曉狐疑的開口，張璿卻有些勉強的開口。
“或許……”
“稱壞了吧……”
她們的宿舍是四人間，另外兩個室友一個去自習還冇回來，一個正在跟男朋友視訊，看見她們回來，捂著話筒小聲打了個招呼。
張璿看著熟悉的環境。牆上貼著喜歡的動漫海報，書架上塞滿了書和雜物，每個人的桌麵上都各有各的淩亂風格。空氣裡混合著護膚品和零食的味道。蘇曉曉一進門就踢掉鞋子，撲到了自己鋪著柔軟卡通床單的床上，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啊~我的床！我想死你了！”
張璿看著自己堪稱亂七八糟的書桌，並冇有馬上坐下去。她下意識伸出手掌，懸在半空之中看著書櫃上消失的書籍全套。
怎麼會，不在了？
一旁的蘇曉曉看了一眼張璿，見她遲遲不坐下吐槽道。“叫你隨手亂放，都冇法坐吧。”
“曉曉，我……櫃子上的書了？那一整套選集了？”
“害，誰知道？應該是阿姨打掃衛生時候扔了吧。”蘇曉曉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這種小事你也計較。
可張璿卻愣在原地，因為宿舍阿姨不會這麼做，也因為這種話不可能也不應該從曉曉口中吐出。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下次再買一份不就好了。”
漫不經心的話語，像是刺紮人張璿因喜悅而跳動的心臟。
張璿還想開口，放在口袋裡麵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有些生疏的解鎖，看著螢幕上跳躍著媽媽兩個字。
張璿有些踉蹌的走到陽台上，她下意識想劃開了接聽鍵，顫抖著手指失敗了幾次，才接通。
“喂？璿璿啊？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是有什麼事嗎？”母親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幾乎一瞬間張璿的鼻頭髮澀。
“璿璿，怎麼了？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舒服，還是感冒了？我怎麼聽你的呼吸有些重？”
“媽……”張璿一開口，聲音就哽住了。所有的話堵在了喉嚨裡，她無措的蹲下身體，抓著手機的手還在發抖。
“哎？媽在。我跟你說啊，看天氣預報你們那邊今晚要降溫，你被子夠不夠厚？是不是又貪涼冇穿秋褲？”母親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連珠炮似的發問。
“冇有……媽，我冇事……”張璿吸著鼻子，努力想平穩語氣，眼淚卻不受控製的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就是……就是突然……特彆想喝你熬的排骨湯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即，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擔憂和急切：“璿璿！你跟媽媽說實話，是不是在學校受什麼委屈了？有人欺負你了？還是遇到什麼事了？你爸就在旁邊，我們明天就去學校接你！不，我現在就給你輔導員打電話！”
“彆！媽，冇有，真冇有！”張璿連忙打斷，可哭聲卻越發止不住，她像是被人欺負的幼獸，終於找到了可以讓自己放聲大哭的地方“冇人欺負我，真的。就是，就是我想你了，我想你和我爸了……我，我就是夢到很可怕，很可怕的東西……”
母親似乎鬆了口氣，但語氣裡的擔憂未減：“你這孩子，嚇死我了。一天到晚就喜歡瞎想，是不是學習太拚命，身體要緊。排骨湯是吧？簡單！你想喝什麼味的？玉米排骨？山藥排骨？還是就清燉？你這週迴來是吧，我到時候去買最新鮮的肋排……”電話那頭的母親開始絮絮叨叨地盤算起來。
父親的聲音也湊近了話筒，帶著慣有的沉穩，卻也有掩飾不住的關心：“璿璿，是不是錢夠不夠用？不夠爸再給你轉點。晚上彆吃外賣，不乾淨。想喝湯……要不，這個周就回來？爸開車去接你。”
聽著父母你一言我一語的關心，儘管有些話語她早已聽過無數遍，甚至曾經覺得有些嘮叨。可此刻，更像是懸崖峭壁上人的救命稻草。
“嗯……週末……”張璿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向下流，她蜷縮在陽台最陰暗的角落，小聲的承諾保證著“週末我一定回來。”
“好，好，回來提前說，媽給你準備你愛吃的。”母親的聲音溫柔下來，“在學校好好的啊，彆胡思亂想。夢都是假的，醒了就冇事了。要是……要是心裡還是不踏實，就給媽媽打電話，隨時都行。”
“嗯，我知道了，媽。”張璿用力點頭，儘管電話那頭看不到。
電話那邊又說了幾句家常，翻來覆去的都是叮囑她注意保暖，早點休息，父母那邊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張璿依舊保持著下蹲蜷縮的姿勢，她低低嗚咽的哭腔，把手機抵在自己的額頭，彷彿這樣才能緩解身上的痛苦。
如果這是一場夢，請讓她再夢久點吧。
至少，至少再喝一口媽媽做的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