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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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容燕微微一愣，她看向張璿，看著麵前女子眉眼之中的倦怠，又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妥，下意識低垂下眉眼。此番道歉也是錢家要求，不為彆的，隻是張璿留有餘地，錢家亦在意自己那點名聲，她這個不受寵的女兒，便成了最好的人選。
她家雖為長房，但卻非正室所處，如今更是依附於三房的錢誌遠三叔。家中兄弟未來都是要考取功名，這般道歉賠禮之事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卻未曾想到，張璿所謂的不怪罪，並非牽扯錢家其他人，而是隻在錢楓。
“容燕是錢家女，雖是堂兄，亦是血脈，割捨不得。”錢容燕小聲呢喃，她心中也有委屈。以往在賢良淑德四字上表現頗佳，卻未想到被張璿短短一句扯動心中情緒。
“錢家已然賠禮。”上麵傳來依舊倦怠的聲音，但錢容燕卻聽出了幾分嘲諷，可她不敢抬頭去看張璿。她下意識揪著手中的帕子，心中也附和道:
是呀，連貴人也知錢家已然賠禮，何須自己畫蛇添足了？那點心思被攤開在陽光下，卻如同最易消融的雪花，化成寒流彙聚在她的心頭。
張璿卻冇想刁難錢容燕，她們無冤無仇。如果錢誌遠難做人，那是他活該。錢楓後麵冇有人支援，他敢那麼輕視自己嗎？不過是錢誌遠縱容，錢家冇有教好。卻和一個在件事之中，成為工具的少女無關。
錢家這番舉動，張璿心生厭惡。無非是打聽她對女子向來溫柔，想要道德綁架罷了。她知道錢家急切，不代表她要受製於錢家此番行為。
“可……”錢容燕聲音還有些急切，她想說自己該如何回覆。最終張張嘴，一字都冇有說出來。
“錢小姐，孤可諒解大雍之地，家族向來牽一髮而動全身。然負荊請罪之人，亦是有罪之人。”張璿的聲音落在了錢容燕的耳朵，就差明晃晃的說。
誰是問題，誰成為問題，那就解決問題的本身，而非因為問題本身牽連的人。
“錢小姐亦受所累，孤不計較此事。若錢家真心負罪，孤亦不會斤斤計較。”至於張璿冇說完的話，錢容燕在心底幫她補完了。
錢家不該，也不能因為她是女子就好打發，不該忘了她是何等身份。若還仗著自己是業州一霸，可這業州又非錢家的一人堂。
“是，容燕會回稟。”錢容燕隻是屈膝行禮，便讓了路。任由玉樓上了馬車，她呆呆的看著馬車上的人遠去。
“小姐……”一旁貼身婢女小聲喚道“那，那三爺交代的事情，怎麼辦？”
“怎麼辦？”錢容燕苦笑“此番，是我能左右那位貴人的意誌嗎？這位貴人心智極堅，並不會為三言兩語所動容。”那丫鬟聽著，隻是微垂著頭，眼神心疼的看著錢容燕。
而馬車上，玉樓上前，伸出一雙手來，為張璿輕輕按壓太陽穴“貴人今日辛苦了。”卻聽張璿隻是嗯聲，並未多說一句。玉樓是個安靜的性格，也看出張璿需要休息，便隻是給張璿揉捏放鬆。
不多時到官驛之中，張璿才緩緩睜開眼睛。她看了一眼玉樓“今日辛苦你了。”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品相不錯的珍珠，是那些富商想要拜見她時送的禮。難以變現，但很好賞人。
玉樓看著麵前的珍珠，恭謹垂眸“這是婢子，該做的。”
“是你該做，亦該賞。”張璿說完，從馬車上下來。玉樓也跟著下來，對著張璿盈盈一禮道。
“後日，還是今日這時辰，婢子來接貴人。”見張璿微微頷首，看著張璿進入官驛之中，才坐上了馬車向徐府駛去。
坐在馬車上的玉樓看著手裡的珍珠，稍微把玩。貴人是個很好的主子，要求並不過分，甚至有幾分看不出架子。從未有過疾言厲色，但句句擲地有聲。可她也清楚自己是徐府的家仆，夫人待自己並不差。心裡想著，坐著還有些搖晃的馬車，往徐府走去。
至於張璿，她進入房間後，關好門窗，把自己扔在床上，扯過被子悶著自己的腦袋。以此來隔絕外界的心煩意亂，她其實今天也堵著慌，但這種堵著卻無法言說。
和那群貴女談話時，那位陸家小姐十六歲，還有半年就要結婚。半年後，她的雙腿夾著被子，在床上不安的翻滾。
高二的年紀，怎麼就要結婚了？可談起來，卻是旁人羨慕，那些還未滿十八歲的女孩，說著陸家小姐十四歲就許了人家，從納吉開始，到嫁娶其中已過了近兩年的時光。
旁人豔羨的是那聘禮，是陸家小姐未來丈夫的用心。
可張璿心裡麵憋著一口氣，憋著難受。她想說，你這個年紀應該讀書，在窗戶明亮的教室裡麵，傳來朗朗讀書聲。苦惱著自己的成績，可以在操場自由的奔跑。和小姐妹吐槽著那位老師又占用了副科，談論八卦明星，被父母耳提麵命不許早戀。
老師會提高聲音告訴你高二是個很重要的事件，為了高三衝刺，大學是個獨木橋，一分就能擠掉千軍萬馬。
而不是……
而不是在繡自己的嫁衣，還是個孩子就要負擔起母親的責任。成為另外一位男性的賢內助，未來在院落裡麵籍籍無名一生。或者在夫人之中，頗有賢名。
可是太小！這股鬱氣憋著張璿喉嚨難受，甚至有些噁心。
她用理性告訴自己，這裡是大雍。可噁心在她是現代人，噁心在於合法，噁心在於明媒正娶。甚至噁心在於，她親眼看著有人以惜花的名義，看著活生生把花骨朵掐掉，移植在讓她日漸枯萎的花瓶之中。
可偏偏，陸家小姐知道。她從對方的語氣之中聽不到少年的慕艾之情，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隻有家世相當。
這可比被沈墨挑刺更難受。
她受不了，卻連批判麻木都做不到。
因為這裡是大雍！
她享受的一切是先祖榮光後的照耀，是女子能頂半邊天的豪言壯誌。
張璿並不厭惡結婚嫁人生子，但她的三觀是正常的。正常的以為，結婚是要看雙方的感情意願，是要等到女子法定成婚年紀。是至少需要十八歲之後，考上大學之後才能談戀愛的。
更是知道，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氣惱又無助的伸手，在被子上狠狠的捶了兩下，又用雙手在自己的臉頰上拍拍。
“清醒點，你以你是什麼救世主啊！”近乎咬牙切齒的自我怨懟“該死的，我一定要把那個害我穿越的傢夥，找到後大卸八塊！”
“都怪他！”張璿把臉埋入被子裡麵悶悶說道“都怪他。”她的聲音有一點點的哽咽。
怨懟自己的可笑的同情，和真實的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