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洛迦心中的懷疑
終於說完了。李星星放下那雙一直比劃著的手，把它們本本分分地安放在膝蓋上。他的頭垂下去，又時不時抬眼，偷偷望向洛迦警官，
洛迦早已停下了手中不停轉動的筆，全神貫注地盯著那隻長滿黴斑的包，沉浸在報案人複雜的敘述情節中，半晌都沒有說話。
當“閃電娃”這個名字出現時，她就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聯想到今天早上那場關於“閃電娃”被殺害的虛驚，兩者之間是否有什麼關聯？
妥妥的到來是為了李星星？妥妥異於常人的聰明？報案人手術後的超能力？研究所的詭異和可怕？至於報案身上的芒果味，她倒是沒有嗅到，可能是因為報案人的邋遢氣息掩蓋了這些，但這個不重要。
研究所的離奇敘述、昨晚地下室的經歷，以及報案人無法言說的可怕念頭——這一切都顯得條理清晰。
如果上麵這些複雜的故事情節真得是報案人編造出來的，那隻能說明麵前這位“流浪大叔”是個小說天才，而絕非瘋癲之人。
洛迦抬起頭，開始上下打量報案人。報案人外表的種種跡象似乎像是真的經歷了一夜地下的可怕掙紮。
察覺到女警官在分析掂量自己，李星星慌忙垂下眼，他捧起跟前的咖啡杯，連喝了好幾口。
李星星的第一次報案竟然是斯裡警督親自接待的，想到斯裡今天倉皇離開的樣子，洛迦不由收回了目光。
“如果他沒有瘋，那就是我瘋了。”
她再次翻開李妥妥的死亡卷宗。
“李妥妥，十五歲，身高約一米六七，棕色頭髮。從Discover研究所出走時，身穿深藍色連帽外套、牛仔褲，背一個黑色雙肩包。離開研究所後前往河邊玩耍，不慎墜入蘆葦河……”
她試著點開卷宗後附的視訊檔案，沒有成功。
案卷對李妥妥溺亡事件的記載長達數頁，除事件經過外，還詳細描述了溺亡者的衣物、鞋子。並記錄了其父母對上述物品的完全確認，證實這些的確是兒子李妥妥身上的穿著。
還有對附後視訊的文字說明，其中搜救過程佔據了主要篇幅，而關於李妥妥已溺亡的結論推斷，似乎也完全合情合理。
她不由皺起眉頭。最後一頁還有一個備註，列出了參與調查和搜救的警員姓名及工號，為此還成立了事件調查組，按理說不該出現什麼偏差。
她用手指連續不斷地敲擊著桌麵——這是她陷入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有人提醒她用餐，她頭也沒抬，隻是擺了擺手。
不一會兒，兩個漢堡放到了她麵前。她抬眼一看，纔想起報案人還一直屏息靜氣地坐在一旁，誠惶誠恐，一聲不吭。
事故調查組員共五人，翻到最後一頁，她無意間發現事件調查組的主要負責人竟然是斯裡！
難怪他有些煩躁。
如果現在去向斯裡索要視訊檔案的密碼，他肯定不會給，還會埋怨她多管閑事。她起身悄悄問身後那個瘦得像豆芽苗一樣的警員。
“豆芽苗”搖搖頭，故作高深地給她提供了一些可能的密碼線索。她試著輸入自己的工號、斯裡警督的工號、斯裡辦公桌上的電話號碼、斯裡登記的生日密碼，甚至警局成立的日子，但都沒有成功。
學生時代，她曾是校園裡小有名氣的電腦高手。那些深夜裡破解係統、編寫程式碼的日子，讓她在警校的網路偵查學習中小有名氣。
可現在使用這些手段顯然是違規的，會被警局掃地出門。等她到了網路調查科，也許警局裡就沒有秘密可言了，她有些自負得想了想。
“這個揹包真的是你從研究所地下室拿出來的嗎？”
李星星用力點點頭：“千真萬確，是我昨晚從地下室拿出來的。我弟弟當年從研究所出來時，肩上背的也是這樣的揹包。裡麵的音樂水杯，是我十八歲生日時他親手做的禮物。”
報案人這麼執拗，說話又合情合理，她總不能真得閉著眼睛把對方敷衍走吧。她猶豫了幾十秒，便決定認真對待下去。也許像她種人隻能當一輩子小警員吧，可這有什麼關係呢。
“你能唱一下這個音樂水杯裡播放的的歌曲嗎。”
眼前這個一頭短髮年輕的女警員眼睛裡有一道光芒，和以前見到過的警官有些不一樣，她一舉一動和李星星心目中始終佔有一席之地的蘇亞有些相像。
李星星遲疑了一下，確定她不是在調侃自己，才小聲哼唱起來：
“北極島上有一座森林，森林的小木屋裡住著心愛的女孩，她每日清晨都會請海鷗帶幾粒冬天的種子……”
李星星慢慢唱得有些忘情，引起周邊幾個警員的耳語。
“瞧，這個人還真得是瘋了。”
“的確是瘋了。”
“多虧是新來的大學生在應付。”
身後的竊竊私語，洛迦充耳不聞。她拿起音樂水杯，想了想倒了些水進去，音樂並沒有響起。
那首歌她似乎是聽過，歌詞充滿了幻想無奈和多愁善感，她從來都很務實理智，所以並沒有多喜歡。
她上網搜尋了一下歌詞，“這樣，如果你信得過我，可以先把音樂水杯留在這裡，我找人修理一下。你過兩天再來。”
李星星看著水杯，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要不這樣，如果您同意。我在您麵前把它拆開看看，沒準隻是一個小毛病。不用擔心，我以前學得就是機械動力和維修，隻是後麵轉去警官學校做了警察。”
李星星點點頭，把杯子慎重得遞到洛迦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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