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通過黑塔，再次回到了江開的飛行船。
飛行船正在黑暗中穿梭，速度快得讓人無法感知移動。
船身周圍沒有任何參照物，隻有無盡的黑暗向後退去，偶爾掠過一團光，那是某個宇宙文明的邊界。
光團一閃而過，轉瞬便被黑暗吞沒。
江開坐在操控台前，聽到動靜回頭，眉頭皺了起來，問道：“不是去閉關了嗎，怎麼又出來了？”
林越沒搭話，徑直走到房間角落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從桌上拿起一支煙，點燃。
煙霧從指尖升起。
他吸了一口，煙頭明滅。
腦子裏還在轉著妙天音的話。
她來自比天地間宇宙更高階的文明，這個資訊量不小，天地間宇宙已經是不朽上級了，往上還有多少層？
他把煙灰彈進桌上的金屬杯裡。
“對了。”
他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聽聞江家有一個老祖，而江家最強的不是江淩雲，也不是江傅，而是這個老祖。”
他看向江開。
“你見過他嗎？”
“沒有。”江開搖頭，靠在操控台邊上，雙手抱胸，“老祖很神秘，我從出生到現在都沒見過。隻是在家族古籍上看過他的一些片麵記載。”
林越問道：“記載了什麼？”
“很少，而且大部分都是模糊的描述。”
林越又問：“那你知道你家老祖老祖達到了什麼修為境界？”
江開攤手：“這我哪知道。我連我父親、我爺爺達到什麼境界都不知道，更別說老祖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坦然，沒有半點遮掩。
林越看得出來，江開是真不知道。
他沒再多問，把煙掐滅，從懷中取出無字天書，翻開，精神沉入書中的世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飛行船突破了一層又一層的空間維度。
每突破一層，船身都會輕微震顫，然後恢復平靜。
黑暗依舊是黑暗，無邊，無際，無盡。
轉眼，三天過去了。
“到了。”
江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林越從書中世界抽離出來，意識回歸身體的瞬間，眼前的文字消散。
他合上無字天書，收入懷中，站起身走到江開身邊。
“到了嗎？”
“嗯。”
江開點頭，隨手一揮，飛行船化作一道流光，縮排他的袖口。
腳下的支撐消失。
林越出現在一片徹底的黑暗中。
這片黑暗濃稠得近乎實質，伸手看不見五指，視線所及，隻有一個光點。
極小！
小到在這無邊的黑暗裏，稍不注意就會被忽略。
江開抬手指向前方。
“就是那，這處遺跡被稱之為葬天。”
他邁出步伐，朝那個微弱的白色光點走去。
林越緊隨其後。
兩人的腳步踩在虛空中，沒有聲音，沒有迴響。
江開一邊走，一邊開口。
“這片區域，已經屬於天地間宇宙的管轄範圍內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其實，目前我們所知的一切宇宙，都在天地間宇宙的管轄之下。”
林越挑了挑眉。
“不過，這是層層管轄的。”
江開豎起一根手指。
“天地間宇宙文明是不朽上級，在它的管轄範圍內，至少有上萬個不朽中級宇宙文明。”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了林越一眼。
“在這上萬個不朽中級宇宙文明中，每一個都管製了上萬個不朽初級宇宙文明。”
“每一個不朽初級宇宙文明旗下，又管製了無數個永恆特級宇宙文明。”
林越聽完，沉默了幾秒。
上萬乘以上萬，再乘以無數。
他之前依靠自身實力，僅僅走到了不朽中級宇宙文明，要想靠自己走到天地間宇宙，得花多少年？
他想不出來，隻是輕聲開口道：“黑暗世界，還真是無邊無際。”
“是啊。”
江開也抬頭看向四周無盡的黑暗，目光中有罕見的感慨。
“而且，天地間宇宙僅僅隻是不朽上級。這並非黑暗世界最強的宇宙文明，在這之上，還有不朽特級，甚至——”
他頓了頓。
“傳言自從九天時代之後，再也沒有宇宙文明能達到超越級。可在我的瞭解中，九天宇宙文明是超越特級。漫長歲月過去了，黑暗世界的歷史中，肯定誕生過超越級宇宙文明，甚至這個時代就有。”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隻是我們目前還接觸不到。”
“超越級？”
林越腳步放緩。
不朽上級的修為上限已經達到跳出黑暗、見光明。
不朽特級呢？必然超過這個層次，那就是有身在光明、又見黑暗的強者存在。
那不朽的上限，究竟在哪一個境界？
超越級宇宙文明的修為上限，又到了什麼程度？
這些問題在腦子裏轉了兩圈。
林越吐了口氣，把這些念頭按下去。
路要一步一步走，現在想這些，沒用。
兩人繼續前行。
前方那個白色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終膨脹成一片浩瀚的光幕。
一個宇宙的殘骸，呈現在眼前。
剛一靠近，林越的麵板就感受到了壓迫。
那股力量狂暴而混亂，沒有規律，沒有方向，卻帶著一種毀滅性的氣息，像是某種遠古的怒火還在這片空間中殘喘。
江開反應極快，拔出淩雲劍。
劍身嗡鳴，一道璀璨的劍光從劍刃上蔓延開來，在兩人周圍凝聚成一層光罩。
那股狂暴的力量被擋在光罩之外。
“這是一個不朽特級宇宙文明被宇宙劫毀滅後，殘留的一片空間。”
江開握著淩雲劍，語氣嚴肅。
“此地殘留了宇宙劫的力量，縱使漫長歲月過去，宇宙劫的力量不足巔峰時期的億萬分之一，那也不是我們這個境界可以抗衡的。”
林越點頭。
宇宙劫的威力，他親眼見過，億萬分之一，足以碾碎他們。
兩人在劍光護罩中繼續前行，距離葬天宇宙越來越近。
然後林越看到，前方的黑暗中，一排排黑色鎧甲的戰士整齊列陣。
他們手持長槍，槍尖泛著冷光，封鎖住了進入葬天宇宙的通道。
江開臉色一沉，“上次我來的時候，此地還沒人。”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戰士，瞳孔微縮。
“現在卻有強大的戰士鎮守。”
林越看了他一眼，“怎麼回事？”
江開騰出一隻手，取出一份地圖，指尖在上麵快速滑動。
“距離此地的勢力有四個，大騰帝國，明宇宙，上蒼宗，血域。”
他收起地圖，神色凝重。
“我現在也不知道是哪一個勢力發現了這處遺跡，還是說——四個勢力都來了。”
話音未落，遠處的戰士也發現了他們。
咻！
一道劍氣撕裂虛空，帶著淩厲的殺意直劈而下。
速度極快。
江開卻連眼皮都沒抬，手一鬆，淩雲劍脫手而出。
“小雲，給我擋下。”
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主動迎上那道劍氣。
金屬碰撞的聲響在黑暗中炸開，劍氣四散，被淩雲劍輕鬆化解。
林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也有一把無敵神兵。斬道劍比淩雲劍強，比淩雲劍恐怖。
但斬道劍不聽他的。
他拿著斬道劍，確實能越境斬殺敵人，可那靠的是他自己在揮劍，斬道劍真正的威力億分之一都沒發揮出來。
江開不一樣，淩雲劍雖然不如斬道劍，但它聽話，它能自己動，自己殺人。
這差距，想想就讓人牙癢。
“一群歲月境的強者。”
江開的目光穿過黑暗，盯著那些戰士，聲音冷了下來。
“連鎮守在遺跡外的侍衛都是歲月境。那進入遺跡的，肯定超過歲月境，是達到跳出黑暗、見光明境的強者。”
林越靠在劍光護罩邊緣，語氣平淡。
“有什麼好怕的。”
“淩雲劍能自主出手，此劍能發揮出你父親七八成的實力，就算是身在光明、又見黑暗的強者，也能瞬秒。”
江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臉上的凝重消散乾淨。
“這說的也是。”
他拍了拍淩雲劍的劍柄，底氣一下子就回來了。
遠處，那些戰士中傳來一道驚呼。
緊接著，一個渾厚的聲音穿透黑暗，直達兩人耳畔。
“大騰帝國、明宇宙、上蒼宗、血域聯合開發這片古遺跡！閣下是何人，來自哪個勢力？報上名來！”
江開的臉拉了下來。
“報了媽。”
他拍了一下淩雲劍的劍身。
“小雲，給我滅了。”
淩雲劍消失。
沒有軌跡，沒有聲響，就這麼從原地憑空消失。
下一瞬，它出現在葬天宇宙外的黑暗中。
一道璀璨至極的劍光從天而落。
那片黑暗空間直接崩塌，潰散，湮滅。
那些歲月境的戰士，黑色鎧甲，長槍，還有他們的肉身、神魂、修為全部在劍光中蒸發。
乾淨利落。
連灰都沒剩下。
淩雲劍飛回來，穩穩懸停在江開手邊。
江開一把握住劍柄，罵道：“誰跟你報名號，要不是有淩雲劍，老子已經死了。”
林越看了一眼他手中那把通體透亮的長劍，由衷地吐出兩個字。
“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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