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戰場第三重世界。
金色的劍影密不透風,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縱橫交錯的朝林越逼近。
每一道劍氣都拖曳著刺目的光尾,那是天道之力與天外劍徹底融合的徵兆。
天羅站立虛空中,金袍獵獵作響。
他跨入了大紀元境,舉手投足間都有種執掌乾坤的壓迫感,此時瞳孔中倒映著金芒,殺意毫不遮掩。
這種攻擊已經扭曲了周圍的規則。
林越立在虛空,雙腿微微發沉,四麵八方的壓力透過麵板鑽入骨髓。
他握緊了手中的黑色斬道劍。
劍柄傳來的冰冷感讓他精神一振。
體內的血氣開始沸騰,藍鳳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橫衝直撞。
無敵劍道的意念從神海深處爆發。
劍道之碑在震顫。
那是超越了具體招式的意誌,唯我獨尊,無堅不摧。
黑色的劍芒從斬道劍的鋒刃上迸發出來。
林越手腕翻轉,斬道劍連續揮出成百上千次。
黑色的殘影在空中重疊,化作一股逆流而上的洪峰,狠狠撞在那張金色劍網上。
轟隆!
碰撞處產生的高溫瞬間蒸發了空間,空間屏障像被重鎚砸中的冰麵,大麵積剝落。
遠處觀戰的江開眼角跳動。
他感受到了那股波動。
“小瞧這兩個傢夥了。”
江開橫握淩雲劍,掌心釋放出一圈透明的劍場,將席捲而來的餘波卸去。
他身體周圍的虛空在哀鳴,而他本人紋絲不動,目光越過混亂的氣流,鎖定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孫倩立在另一側。
她麵前懸浮著那本泛黃的古書,書頁沙沙作響,綻放出乳白色的光幕。
爆炸產生的碎塊和混亂的能量流打在光幕上,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她隻是平靜地注視著林越,指尖摩挲著書脊,眼中倒映著戰場的慘烈。
戰場中央,天羅已經殺紅了眼。
他察覺到林越的頑強,右手猛地往虛空一抓。
天外劍爆發出從未有過的金輝。
他身形一晃,劃破重重虛空殘影,出現在林越三尺之內。
金色的劍尖直指林越的眉心。
這一劍集結了大紀元境的全部修為。
劍尖未至,林越身後的空間已經崩開一條漆黑的裂縫,那是要強行將他釘死在虛無之中。
林越避無可避。
他能聽到自己全身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肉身承載的無敵劍意已經到了極限。
他的麵板崩開了密集的口子,鮮血剛流出來就被淩厲的勁風捲走,整個人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
“開!”
林越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他所有的力量都注入了斬道劍。
神海中的劍道之碑似乎產生了某種共鳴,發出一聲穿透靈魂的嗡鳴。
原本厚重的黑色劍身,在這一刻變得深邃得如同黑洞。
林越迎著那點金光,正麵刺出一劍。
劍尖對劍尖。
在那極致的一點上,黑與金交匯。
時間彷彿在這一秒停滯。
緊接著,一個微小的黑洞在兩劍交匯處成型,瘋狂吞噬周圍的一切。
鐺!
清脆的斷裂聲響徹戰場。
天外劍的劍尖碎裂,裂紋順著劍身迅速蔓延,最後在天羅驚恐的目光中炸成無數碎片。
一股排山倒海的無敵劍力順著劍柄傳遍天羅全身。
天羅胸口下陷,整個人倒飛出去,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大口噴出鮮血,血霧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弧線。
遠處薑太初、太珩和陸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麵色灰敗。
天羅持有天外劍,又是大紀元境。
結果還是輸了。
薑太初緊緊握著黑鐮,手指在顫抖。
那是努力一生卻發現終點依然看不見背影的絕望。
“認命吧,這輩子都沒機會贏他了。”
太珩聲音乾澀,像被細沙磨過。
林越此時也不好受。
他身體裂縫密佈,像個隨時會碎裂的瓷器,體內的無敵劍意還在肆虐,那是動用超越肉身負荷力量的代價。
但他提著劍,沒有停下。
他踩在支離破碎的虛空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色腳印。
天羅癱在虛空中,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結束了。”
林越眼底殺意沸騰,手中的斬道劍高高舉起。
這一劍下去,糾纏了這麼多年的宿命之敵,終將灰飛煙滅。
就在劍鋒即將切開天羅頭顱的一剎那。
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突兀地橫在兩人之間。
光柱柔和卻堅韌,斬道劍劈在上麵,竟然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一股宏大且深不可測的力量反震而來,林越虎口崩裂,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滑。
他穩住重心,瞳孔驟縮。
白光消散。
一名女子靜靜地站在天羅身前。
她穿著一襲不染塵埃的白裙,三千青絲隨風飄揚,五官精緻得不似凡塵之物,在這崩毀的虛空中,她的出現讓整片天地的混亂瞬間平息。
“淩洛?”
林越聲音低沉。
瀕死的天羅掙紮著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求生的渴望。
“老祖……救我……”
淩洛看著林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笑容和他在古宇宙時代見過的有些不同,少了幾分冷酷,多了幾分捉摸不透的深邃。
“林越,又見麵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能壓過戰場上所有的雜音。
林越握劍的手緊了緊。
他看不穿眼前的女子。
對方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無論他如何感應,都隻能觸及到一片虛無。
“饒他一命可好?”
淩洛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律動。
林越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她。
“給我個理由。”
淩洛微微歪頭,柔聲說道:“留著他,日後還有大作用,他現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混沌道爭中,他在江淩雲的計劃裡,還有一席之地。”
林越盯著她看了許久。
斬道劍的寒芒逐漸內斂。
他知道,現在動手,自己沒有任何勝算。
“行,給你個麵子。”
林越將劍插入鞘中。
他看著對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是混沌戰場空間,生命年輪超過千歲根本進不來。你這種存在,怎麼能出現在這裏?”
淩洛指尖纏繞著一縷髮絲,眨了眨眼,露出幾分俏皮。
“這是覓今留下的局,當超越了她的高度,這所謂的規則,自然也就成了擺設。”
她轉身,右手平伸。
天外劍的殘片受到牽引,從虛空中倒飛而回,匯聚在她的掌心。
她那雙晶瑩如玉的手在那堆金屬殘片上輕輕拂過。
原本黯淡無光的劍身上,突然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神華。
嗡嗡。
劍吟聲連綿不絕。
在某種偉力的修補下,天外劍瞬間重塑。
新的劍身不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帶著一種晶瑩剔透的質感,散發出的劍意比先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淩洛隨手將修復好的劍丟給天羅。
“我已經加強了它,現在的天外劍,論品級,不弱於林越手中的斬道劍,至於能不能用好,就看你自己了。”
天羅顫抖著接過長劍,滿臉狂熱。
“謝老祖賞賜!”
林越的臉色沉了下來。
淩洛這番舉動,無疑是給他增加了一個極大的麻煩。
現在的天外劍已經脫胎換骨,下次對上天羅,自己唯一的兵器優勢也沒了。
淩洛處理完劍,足尖輕點,在那片碎裂的虛空中如履平地,幾步跨到了林越麵前。
兩人相距不足一尺。
林越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冷香。
“上次分別,已經過去漫長歲月了呢。”
她聲音細若蚊蚋。
林越皺眉,腦海中閃過古界的畫麵。
“你指的是古界那一次?”
淩洛低頭輕笑,那雙眸子裏閃過一絲追憶,“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我們真正見麵,不就是那一次嗎?”
林越察覺到了她話中含義,忍不住問道:“難道我們在其他時代還見過?”
淩洛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
隨後,她從懷中取出一方白色的紗絹。
紗絹質地極軟,邊緣綉著細碎的雲紋。
林越疑惑地伸手接過,指尖觸碰到紗絹的瞬間,感到一股微弱的涼意透入體內,讓他身上的痛楚都減輕了幾分。
紗絹中心刻畫著一幅複雜的圖案。
那是無數交錯的線條,看上去雜亂無章,但隻要凝神注視,就會感到靈魂像是要被吸入其中。
林越翻看著這塊殘留著她體溫的紗絹,忍不住抬頭。“這是什麼意思?”
淩洛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她仰頭看了看昏暗的天空,彷彿能看穿這片戰場的禁錮,看到那未知的遠方。
“我要去做一件事,一件不得不去做,卻極有可能會死,確切的說是魂飛魄散。”
“什麼事?”
然而,淩洛卻沒回答林越這個問題。
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越視線中。
人已經消失,聲音卻還在林越耳邊響徹:“我給你的東西,你好好收好,如果我能活下去,未來你憑著可以找到我。”
淩洛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
林越看著淩洛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抹罕見的凝重之色。
他低頭看著手中白色紗絹,看著上麵神奇的圖案,隨後將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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