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河的沖刷感並未持續太久。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將林越從光怪陸離的時間長河中拽出。
失重感傳來，他隻感覺天旋地轉，接著便是一路急墜。
轟！
他整個人砸進一塊嶙峋的巨岩，衝擊力讓岩石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紋，而後轟然炸碎。
轟隆！
轟隆隆！
身側不遠處，重物墜地的悶響接二連三，激起大片煙塵。
林越站起身，動作不見絲毫狼狽，隻是抬手撣了撣黑袍上沾染的石屑與塵土。
他目光掃過四周，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廣袤無垠的原始山林之中，入目皆是參天古木，每一棵都散發著濃鬱的生命精氣。
“這裏是？”
天止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
她閉目感應，僅僅數息之後，她那萬古冰封的絕美容顏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抑製的動容。
她猛地睜開雙眼，眸中迸射出驚人的光彩。
“這裏的上限……”她聲音微顫，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天庭之主姿態，“此地的天地法則，允許我們……超越黑暗境！”
話音未落，旁邊的天羅、孫倩，以及太珩、陸鴻、薑太初等人也陸續從墜地的衝擊中恢復，各自站起。
他們臉上掛著同樣的茫然與驚奇，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林越心中同樣升起疑惑，他轉向天羅，沉聲問道：“你能感應到這是哪一個時代嗎？”
天羅聞言，剛想攤手說不知道，他手中的天外劍卻毫無徵兆地劇烈顫動起來。
嗡！
一道清越至極的劍鳴響徹山林，充滿了某種渴望與激動。
天羅臉色一變，低頭喝問：“小天，你怎麼了？”
天外劍的劍靈傳出意念，聲音都在發抖：“主人，我……我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
天羅心頭一跳；“什麼熟悉的氣息？”
天外劍顫聲道：“是主人的氣息。”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天羅腦海中炸開。
他先是一怔，旋即，一股狂喜衝上他的臉。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甚至有些尖銳，“是我天外界老祖，天外人的氣息？”
“是。”
天外劍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哈哈哈！天外人！是老祖的氣息！”
天羅放聲狂笑，笑聲震得林間落葉簌簌作響。
“我的！這樁逆天造化，是屬於我天羅的！”
林越聽到他們的對話，眉頭卻深深皺起。
天外人，淩洛？
這個名字讓他心中泛起一種奇異的波瀾。
身旁的天止捕捉到了他神情的變化，投來探尋的目光：“什麼天外人，什麼淩洛？你似乎知道些什麼？”
林越沒有回答。
倒是另一邊的孫倩，已經翻開了手中那本泛黃的古書，書頁無風自動，閃爍著微光。
她抬起頭，視線落在狀若瘋魔的天羅身上，悠悠開口：“天外人淩洛，當初隻是不忍宇宙毀滅，出手救下你天族先祖，庇佑你界成為道外之地，使其得以苟存，她與天外界，並無統屬關係。”
天羅的狂笑戛然而止，他冷冷瞥了孫倩一眼，根本懶得辯駁。
他現在所有的心神都在手中的天外劍上。
“小天，你確定嗎？此界真的有天外人的氣息？”
“嗯，我絕不會感應錯，就是主人的氣息，無比清晰！”
“好！”
天羅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帶我去找她！”
“是，主人！”
話音未落，天外劍光芒大放，捲起天羅的身體，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劍虹，瞬間消失在天際盡頭。
天止收回目光，轉而看向林越，那張清冷的臉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淺笑，如冰山雪蓮綻放。
“多謝你帶我來此界。”
“我雖不知此界文明等級，但這裏絕對超越了永恆上級。在這裏我能觸碰到傳說中的宇宙境。”
“告辭，後會有期。”
她言語乾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話音還在原地回蕩，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與天羅相反的方向遁去，消失不見。
古地之主與天啟之主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貪婪與決然。
突破黑暗境的契機就在眼前，任何聯盟在這樣的誘惑麵前都脆弱不堪。
他們一言不發，甚至沒有跟任何人道別，身形一晃，便化作兩道神虹沖向了遠方，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機緣。
天羅一走，太珩、陸鴻、薑太初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
他們看著林越，眼神深處卻滿是忌憚。
這個連天羅都敢正麵敲詐的男人，如今失去了天羅的製衡，誰知道他會做什麼？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逃！
嗖！嗖！嗖！
三道流光劃破長空，他們竟是選擇了同一個方向，結伴而逃，頃刻間便沒了蹤影。
轉眼間，這片山林隻剩下林越與孫倩二人。
孫倩合上古書，笑吟吟地看著林越：“天羅以為這是他的機緣，可在我看來，此地的造化，恐怕是為你準備的。”
“是嗎？”
林越淡然一笑，“為何這麼說？”
孫倩的笑容意味深長：“天外劍雖在天羅手中，但我能感覺到，淩洛此人，與你之間存在著某種看不見的因果聯絡。”
林越笑了笑。
“後會有期。”
孫倩見他不想多談，也極為識趣，留下四個字後，身形飄然淡去，化作一道光融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地，終究隻剩下林越一人。
“天外人，淩洛……”
林越負手而立，眉頭緊鎖。
他想起了黑塔器靈麵對那遺跡時的異常，想起了斬道劍破陣時的反常，如今又聽聞天外人淩洛的訊息。
這一切，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線，將所有看似無關的事件串聯起來。
“難道，器靈姐姐和斬道姐姐，都察覺到了什麼？”
“此界，真的與我有關？”
林越壓下心頭思緒，神念如潮水般洶湧而出，向著四麵八方鋪展，探查這個陌生的世界。
他原以為這隻是某個時代一個遼闊的宇宙文明，可神念探查的結果卻讓他心頭一震。
這裏，隻有一界。
此界之外，沒有星空，沒有宇宙，隻有無盡的黑暗。
而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瀰漫著一種恐怖、荒涼、充滿終結意味的力量。
“這種力量……”
林越的神念觸碰到那股力量的剎那，一種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曾感應過。
在那個早已毀滅的九天宇宙文明，在那片隻存在於過去的虛幻世界中。
“此界，太過古怪。”
林越收回神念，不再多想。
他身形一縱，衝天而起，化作一道黑影，迅速飛離了這片原始山林。
不久，一座無比宏偉的古老城市，出現在他的視線盡頭。
他落在城外的古道上。
抬頭望去，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城市城牆高達萬米，如同一道橫亙天地的山脈，材質非金非石，閃爍著古樸的青銅光澤。
城門上方，鐫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古字：玄城！
萬米高的城門緊緊關閉著，寬闊的城外古道上，空無一人。
死寂。
整座巨城，彷彿一座矗立在時光盡頭的墓碑。
林越能清晰地感應到城內有無數生靈氣息，其中不乏強者，可為何偌大一座城市，卻要如此死死封閉？
他身形一躍，試圖飛越城牆。
然而，身體剛升到半空，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
嗡！
一道金色的陣法結界憑空顯現，將他穩穩地擋在了城外。
“來者何人，為何擅闖玄城地界？”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城牆之上傳來。
緊接著，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城頭。
他憑虛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結界阻擋的林越。
感應到林越那微末的修為，他眉頭緊鎖，語氣中的審視意味愈發濃重：“如此弱的修為，你是如何來到古界的？”
林越懸停在半空，仰視著城牆上的白袍男子。
此人氣質儒雅，氣息卻淵深如海，其修為境界，完全超出了林越的認知。
他雙手抱拳，朗聲道：“在下路過此地，不知此城為何緊閉？”
白袍男子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林越，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但他看了半天，除了發現林越的修行路數有些特殊之外，再無其他。
一個弱者，弱的不能再弱的人。
“你，修為如此之弱，如何能進入古界？”
林越一愣，問道：“怎麼？難道修為弱，便不能進古界？這古界之中，難道沒有一個弱者嗎？”
“沒有。”
白袍男子盯著林越，聲音冰冷，字字清晰。
“弱者，已經全部死在了外界。”
“能進入古界的，皆是真正的強者，實力最低也是黑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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