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第五層。
這是一片絕對寂靜的修鍊空間,空曠,虛無,唯有中央盤膝坐著一道身影。
林越雙目緊閉。
他的體內,被他封印在體內的道,正被一股蠻橫無匹的意誌強行碾碎,煉化。
那曾經在他主宰境時,顯得浩瀚無邊,磅礴如海的道力量,此刻卻在他的肉身熔爐中,被一寸寸消融,轉化。
能量的洪流沖刷著四肢百骸,滲透進每一顆細胞,每一寸筋骨。
他的肉身,在聖王境的基礎上,正發生著驚人的蛻變。
許久後,體內最後的道之力量被徹底吞噬。
林越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神芒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他緩緩起身,隻是一個簡單的站立動作,周遭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太上聖皇境!
他的肉身已然跨越了一個天塹般的境界。
隱藏在血肉深處的真元力量,也隨之水漲船高,達到了同一層次。
林越握了握拳。
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鳴。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看似隻提升了一個小境界的軀體裏,蘊藏著何等翻天覆地的力量。
“這就是聖皇境的力量……”他低聲自語。
境界越高,一境之差,力量便是天壤之別。
他心念一動。
嗡!
空間內的能量迅速匯聚,在他的前方凝聚出數道通體閃爍著光芒的傀儡戰士。
沒有五官,沒有氣息,隻有純粹為戰而生的殺意。
林越沒有半分遲疑,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他需要熟悉這副全新的身體,掌控這暴漲的力量。
就在他與傀儡戰士激烈碰撞,整個空間都因其逸散的力量而震顫不休時。
咻!
一道殘光毫無徵兆地在不遠處落地。
光芒散去,顯現出一位身姿婀娜,美艷性感的女子。
林越感應到來人,攻勢一頓,身體瞬間閃爍,出現在女子身前。
他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聲音清甜。
“器靈姐姐,好久不見。”
器靈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上下審視著林越,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
“不錯嘛,肉身都堪比太上聖皇境了。”
林越收斂了笑容,眼神中透出一絲沉重。
“是啊,太不容易了。”
他發出一聲感嘆。
“肉身之道,太難了,越到後麵,每前進一步都難如登天。”
器靈點了點頭,對此深有同感。
“嗯,肉身之道確實艱難,耗費的資源遠超尋常修鍊之道。”
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
“但,其回報也是巨大的。同境界之內,肉身修鍊者堪稱無敵,甚至能做到真正的越境搏殺。”
林越眉頭微鎖,問出了心中最迫切的問題。
“器靈姐姐,我的肉身越強,提升的速度就越是緩慢,就算吞噬那些頂級的天地靈藥,也收效甚微。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提升得更快一些?”
器靈聞言,好看的眉毛一挑,直接賞了他一個白眼。
“還慢?”
她的聲音帶著沒好氣的嗔怪。
“你的修鍊速度已經快得嚇死人了,換做其他修士,耗費成百上千,乃至上萬年的苦功,都未必能讓你肉身力量精進一成。”
林越臉上的神情愈發無奈,眼神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憂慮。
“我能和他們比嗎?”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無人能懂的緊迫。
“仙給我安排了一尊那麼恐怖的宿命之敵。我的時間不多了,撐死也就一百多年。”
“而我的那位敵人江淩雲,早在神殿時代,就已經是橫壓一世的無敵強者。這麼漫長的歲月過去了,鬼才知道他如今達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器靈看著林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那雙嫵媚的眼眸中,也多了一絲凝重。
片刻之後,她抬起素手,白皙的掌心之上,一團極致的黑暗憑空浮現。
那不是光,而是吞噬一切光芒的虛無。
這團黑暗緩緩蠕動,最終凝聚成了一件黑色的長袍。
袍子無風自動,悄無聲息地朝著林越漂浮而去,懸停在他麵前。
林越眼中露出好奇,“這是什麼?”
器靈開口解釋道:“仙留下的東西,本來,我不想這麼早拿給你。但你現在肉身已達太上聖皇境,應該能用得上了。”
林越的目光落在那件平平無奇的黑袍上,充滿了疑惑,“一件衣服,能有什麼作用?”
器靈的嘴角又一次勾起,笑容裏帶著幾分神秘與玩味,“你穿上,不就知道了?”
林越伸出手,朝著那件懸浮的黑袍抓去。
指尖觸碰到布料的一瞬間。
轟!
一股無法想像的恐怖重量,驟然從黑袍上傳遞而來。
他的手臂,在這一刻托住的彷彿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方正在崩塌的恐怖大世界。
那重量,超越了他的認知,超越了他此刻肉身的極限。
他甚至沒能將它拿穩。
“哢!”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在他耳邊炸響。
劇痛從手臂傳來,他的整條臂骨,竟在瞬間被這股重量壓得寸寸斷裂。
手中的黑袍脫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林越的臉上寫滿了驚駭,他死死盯著那件落在地上,看起來沒有絲毫分量的衣服。
“這?”
器靈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仙說,這是一件無上寶物。它會根據你肉身所能承受的極限,自動調節重量,讓你的肉身時時刻刻都保持在極致的壓迫之下。”
“隻有永恆的壓迫,才能帶來永恆的刺激,你的肉身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變強。”
林越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他看著地上的黑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催動了全身的力量,肉身氣血沸騰,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
他彎下腰,用盡全力,才將那件黑袍重新撿起。
穿上的過程,艱難無比。
當黑袍徹底穿在身上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背負的不再是一個世界,而是整片星空。
無窮無盡的重量從四麵八方碾壓而來。
噗通!
他連一秒鐘都沒能站穩,整個人便被死死壓趴在地上,五體投地。
骨骼在呻吟,肌肉在悲鳴。
他試圖站起來,催動了全身的肉身之力,甚至調動了隱藏在體內的所有真元。
然而,沒有用。
他依舊被死死釘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器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提點。
“仙說,這件寶物很神奇,它隻會針對你的肉身,自動調節重量,你催動真元,或是爆發肉身力量,都無法抵抗它的重量。”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適應它。”
聞言,林越心中一動,緩緩散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
他放棄了掙紮。
可那股足以壓碎一切的重量,依舊沒有半分減輕。
他臉上露出了苦澀。
“這要怎麼適應?我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器靈輕笑一聲。
“不適應,也要適應。”
“什麼時候,你能穿著它自由行走,能穿著它去戰鬥,能穿著它爆發出你自身應有的全部力量,纔算是真正的適應。”
林越沒有再說話。
他躺在冰冷的地麵上,閉上了眼睛。
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艱難而沉重,帶著灼燒般的痛感。
他放空心神,任由那股恐怖的重量碾壓著自己,強迫著肉身的每一寸去記憶,去習慣。
時間在這種極致的壓迫中緩緩流逝。
當黑袍對肉身的壓製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林越慢慢感覺到,身體似乎沒有那麼難受了。
不是重量變輕了。
重量始終是根據他肉身的極限強度而存在的。
是他那強悍的肉身,已經開始了最本能的適應。
他用盡全力,支撐著地麵,一點一點,試圖站起來。
當身體挺直的那一瞬,恐怖的重量再次席捲而來。
但他咬碎了牙,強行忍著,終於站穩了身體。
他試探性地邁出一步。
僅僅是一步。
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砸在地上。
“慢慢來吧,我先撤了。”
器靈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現在來塔內空間修鍊的人越來越多,個個都要我指點,我快忙死了。”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林越的視線中。
空曠的空間裏,隻剩下林越一人。
一天。
兩天。
一月。
兩月。
一年!
林越在這處與世隔絕的空間,整整待了一年。
第一月,他終於適應了黑袍的重量,勉強做到了健步如飛。
第三月,他開始重新挑戰傀儡戰士。可麵對同境界的傀儡,他隻有被單方麵碾壓的份。
他不得不一次次地調整傀儡的修為,從最低階的練氣境開始,重新磨鍊自己的戰鬥方式。
一年。
整整一年的適應,一年的戰鬥。
如今的他,終於能夠勉強與同境界的傀儡戰士交手。
雖然依舊無法擊敗對方,卻也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這一年,不僅是肉身在適應黑袍的重量。
更是心境的磨鍊。
是戰鬥本能的千錘百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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