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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閣內,氣氛正微妙。
“二師妹,你怎麼樣?我聽說你……”
池晚荷的聲音帶著急切,人未至聲先到。
她本是想找師尊請求一件事的。
但是在路上,她卻聽弟子說,雪梅長老(秦照雪)暈倒了,師尊帶著二師妹迴雪閣了,她便直接過來了。
池晚荷直接推門闖入,映入眼簾的畫麵瞬間讓她僵在原地。
師尊淩浩坐在床榻邊,目光正直勾勾地落在二師妹……那纖細玲瓏的小腿上!
而師妹躺在那裡,衣衫淩亂,臉頰泛紅……
這情景,與她之前撞見兩人衣衫不整一同走出房間的畫麵瞬間重疊!
池晚荷心頭猛地一刺,如同被細針紮了一下,一股莫名的酸澀和失落瞬間湧了上來。
她腳步頓住,臉上關切的神情凝固,隨即化為一種強裝的平靜,
“……師尊,或許……徒兒來得不是時候?”
淩浩被她突然闖入驚了一下,聞聲轉過頭:
“小荷?你怎麼來了?”
池晚荷飛快地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低聲道:
“我聽說二師妹暈倒了,徒兒……徒兒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既然師妹……無礙,那徒兒就先告退了。”
說完,她不等淩浩迴應,便匆匆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雪閣。
那纖細的背影,透著一股失魂落魄的黯然。
旖旎的氣氛被打破,淩浩再三確認秦照雪的身體無礙後,也走出了房門。
那丫頭,神色明顯不對。
淩浩的心頭掠過一絲疑慮和擔憂。
身影一閃,淩浩便離開了雪閣,朝著芙蕖小院的方向而去。
…………
宗門重新規劃後,天元主峰擴建,芙蕖小院和雪閣之間的距離也相應變遠了許多。
池晚荷心緒紛亂,埋頭疾走,隻想快點回到自己的芙蕖小院,躲開那讓她胸口發悶的畫麵。
就在她剛走到庭院門口,卻驚訝地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等在那裡。
“師……師尊?”
池晚荷腳步一頓,有些愕然地看著他。
她本以為師尊此刻應守在雪閣二師妹身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淩浩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和難掩低落的情緒,眉頭微蹙:
“為師方纔見你神色不對,並非隻為看望照雪吧?找為師究竟何事?”
池晚荷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避開了他探究的目光:
“冇……冇什麼緊要事。師尊,二師妹那裡……”
“她消耗過大,已服了丹藥歇下,無礙。”
淩浩打斷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的事呢?”
“徒兒是有一事想拜托師尊。”
“師尊,請隨徒兒來。”
池晚荷帶著淩浩進入芙蕖小院,往廂房走去。
這短短幾步路上,無數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她的腦海。
芙蕖池畔,她笨拙地煮著靈茶,師尊雖未說什麼,卻將她煮的茶都喝完了。
那時陽光正好,映著蓮葉上的水珠,也映著師尊唇角似乎極淡的笑意。
庭院樹下,她摘了一朵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簪在鬢邊,師尊路過時隨口一句“這花倒襯你”,讓她捏著花莖傻笑了半晌。
還有……前天……她指尖捏著蜜餅遞到師尊唇邊,那溫軟唇瓣不經意蹭過她的指腹,如同微弱的電流竄過心尖,讓她瞬間慌了神。
許多許多類似的,瑣碎又溫暖的片段……
四象令牌中的係列任務奇奇怪怪的,積分獎勵卻豐厚異常。
跟隨任務指引,自己為師尊斟茶、陪師尊賞花、甚至隻是安靜地在師尊看書時侍立一旁……
每每見到師尊因她做的事而展露一絲輕鬆或愉悅,她心底便像被羽毛輕輕拂過,漾開一圈柔軟的漣漪,自己也跟著莫名歡喜起來。
她一直以為,這種歡喜是身為弟子侍奉師尊的本分與滿足。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這一次,看到師尊那樣專注地注視著二師妹,看到他留在雪閣陪伴她,自己心裡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泛出這樣陌生的酸澀和難受?
明明……
明明之前那次撞見師尊和二師妹衣衫不整一同從房間裡出來,她也隻是微微臉紅好奇,覺得有些尷尬罷了,並未有此刻這般……窒息般的難受?
這種強烈的、從未有過的負麵情緒,讓她感到無比困惑和茫然。
她分不清這究竟是對二師妹的……還是對師尊的……亦或是彆的什麼?
“小荷?”
淩浩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她這才驚覺已走到了自己廂房門口。
“師尊請進。”
她壓下心頭的異樣,收拾心情,推開房門。
房間佈置得雅緻溫馨,帶著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
她走到梳妝檯前,開啟一個精巧的檀木小盒。
池晚荷從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樣式古樸,觸手溫潤的青色玉佩,轉身遞向淩浩。
“這是?”
淩浩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發現玉佩上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這是……徒兒父母留下的玉佩。”
池晚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這玉佩……有何特彆之處?”
淩浩追問。
池晚荷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這玉佩裡……寄居著疏影老祖的元嬰體。”
“她老人家,是三百年前與池鐵老祖一同建立浮山城池家的老祖之一。”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深深的感激,
“疏影老祖當年肉身被毀,僅餘元嬰寄居此玉。”
“徒兒此前卻並不知道疏影老祖就在玉佩中。”
“在徒兒……被逐出池家後,屢次遇險,都是老祖出手相救。”
“在遇到師尊之前,這玉佩,是徒兒唯一的依靠。”
淩浩心中微動,冇想到這玉佩裡竟藏著一位元嬰真君!
“但老祖多次出手,被蝕氣侵蝕……如今元嬰已極其衰弱,快要消散了……”
“為了儘可能儲存嬰氣,老祖她在之前出來過一次,拜托我收集重塑肉身的天材地寶後,就完全封印了自己。”
“而就在不久前,我發現玉佩竟然有了一道裂縫,我怕……老祖她堅持不了那麼久了……”
原來如此!
淩浩看著池晚荷微紅的眼眶和那難以掩飾的低落情緒,心中豁然開朗。
怪不得這丫頭剛纔在雪閣門口失魂落魄!
怪不得她神色如此黯然!
原來不是……
咳,不是彆的什麼,而是因為這位對她恩重如山、如同至親的池家老祖元嬰即將消亡。
“所以,你來找為師,是想……”
淩浩已經猜到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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