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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按照最初淩浩與狄茯苓設定的計劃,本應在月影宗大軍抵達時,由狄茯苓她在鄭南尋和蘇鳳儀察覺或者說到來前,與淩浩假意對戰,製造假死脫身的假象。
然而淩浩突如其來的渡劫打亂了所有部署,計劃出現了偏差。
若此時淩浩直接出手保下她,難免會落人口實,引來非議。
群潮洶湧,狄茯苓強作鎮定,自己這主上到底會怎麼樣做呢?
是把自己當做無用的棋子扔掉,成全月影宗的名聲。還是,保全她?
淩浩環顧四周那些神情激憤的修士,對上狄茯苓的目光。
“狄茯苓,你出身狄家,此為你無法選擇的‘原罪’;但你大義滅親,揭發真魔,於蒼梧州有存續之功,此為你自行選擇的‘救贖’。”
“今日,若因你的出身而殺你,是為不公,將斷絕後來者棄暗投明之路;若因你的功勞而對你毫無懲戒,是為不義,無以告慰受難者的在天之靈,亦無以體現對真魔罪行之痛恨。”
“故而,本座裁定:功過相抵,死罪可免。”
話音落下,淩浩身形微動,已至狄茯苓麵前。他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點向她的丹田氣海。
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湧入體內,摧枯拉朽般將她苦修萬年,曆經兩次散仙劫才凝聚的強大修為根基瓦解崩碎。
“廢除你修為,你可有怨?”
修為儘失的虛弱感瞬間襲來,彷彿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狄茯苓臉色驟然蒼白,嘴角溢血,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與痛楚。
廢除自己的修為,這就是主上的選擇嗎?萬年苦修付之一炬,她怎可能毫無怨懟?
但狄茯苓隻是垂下眼簾,將所有情緒深深掩埋,聲音平靜無波:
“無怨。”
淩浩見狄茯苓如此模樣,搖搖頭,一道傳音入她識海。隻見狄茯苓的美眸中重新亮了起來。
全場一片死寂。
廢除修為……對於一個曾經站在渡劫期(散仙)高度的修士而言,雖生猶死。這比直接殺了她,或許更令人唏噓。
鄭南尋與蘇鳳儀對視一眼,無聲地歎了口氣,不知是慶幸於避免了更大的殺戮,還是為一位強者的隕落而惋惜。
有些激進派的修士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同伴死死按住肩膀,或者被滄桑的老修士壓住了。
“兄弟,慎言!既然至尊已經決定了,就不要再下去了。”
“你要死就死,可彆拉上老夫啊!”
被這麼一拉和氣勢一壓,那些激進派修士也反應過來了。
在至尊表態前,他們的呼喊或許還能稱之為“民意”;可一旦至尊金口玉言,再行置喙,便形同威逼與質疑了。
那些七品勢力的高層者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足夠了。
如此處置,既未全然抹殺狄茯苓的功勞,也給了受難者一個交代,算是兼顧了兩麵,也算周全。
“至於你們……”
淩浩掃過跪坐一地的萬仙朝眾人,
“死!”
聽聞宣判,剩下的萬仙朝高層麵無人色。皇帝狄宏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對著狄茯苓哀嚎:
“苓老祖!我是真不知情啊!求您向至尊……”
“是啊!求老祖救命!”
“至尊開恩啊!”
哭嚎求饒聲此起彼伏,一片混亂,已是病急亂投醫。
淩浩身後,西門畫屏的視線掃過那群人,落在了那位曾經在蒼梧禦極台上咄咄逼人的藍衣美婦身上。
藍衣美婦感受這一道目光,微微抬頭,正見西門畫屏那平靜的臉色。她身體一頓,腦海中馬上想起自己當初在出蒼梧禦極台前放出的狠話。
“嗬……”
藍衣美婦自嘲一笑,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冇說出來,她將頭深深磕在地上,眼淚滾落,身體抖如篩糠。
淩浩不再多言,袍袖隨意一揮。
噗!噗!噗!
包括皇帝狄宏宇和幾位核心老祖在內,數道身影瞬間爆成一團血霧,神魂俱滅。
至於其餘的萬仙朝修士,自有月影宗的長老和弟子上前處置。
萬仙朝積累數千年的海量資源,如同百川歸海,被月影宗有條不紊地接收。
一處清幽峰頂。
雲霧繚繞,山風微涼。淩浩負手而立,望著眼前翻湧的雲海。
鄭南尋與蘇鳳儀站在他身後不遠。
“說吧,邀我來此,所為何事?此處除了我們,已經冇有其他人了。”
淩浩冇有回頭,聲音平靜。
短暫的沉默後,鄭南尋斟酌著開口,忐忑道:
“至尊……我們隻是想確認……您……您與真魔界……真的冇有……嗎?”
蘇鳳儀也抬眼,目光複雜地看著淩浩的背影。
這是他們現在心中的一根刺。
淩浩聞言,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若是真魔界的,以我如今的修為,你們覺得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嗎?”
這直白而有力的反問,讓兩人心頭一凜,瞬間打消了疑慮。
鄭南尋連忙道:“是我等失言了。”
蘇鳳儀緊接著問出了另一個壓在心頭的問題,聲音微緊:
“那……朔方鼎,真的在至尊您手中?”
淩浩坦然點頭:“冇錯,在我月影宗。”
他目光掃過兩人,“怎麼,你們想要?”
這冇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如今他已是大乘至尊,身處蒼梧州,自信無人能從他手中奪走此鼎。
“不敢!”
“絕無此意!”
兩人同時出聲,連忙擺手否認。
“那就輪到我有問題了!”
淩浩笑意盈盈,
“我要梧鼎,你們給還是不給?”
係統的主線任務是定鼎蒼梧。不管怎麼說,這梧鼎至少要拿到手才行,起碼要碰一碰,或者說是名義上的所有權?
鄭南尋深吸一口氣,鄭重道:“至尊修為冠絕蒼梧,蒼梧州的梧鼎以及那朔方鼎,自當由您執掌,方能發揮其最大威能,護佑我蒼梧州安寧。”
“哦?”
淩浩眉梢微挑,喲,這麼上道?
他點了點頭,
“好。那梧鼎就在雲夢大澤的蒼梧城?”
“正是。”
蘇鳳儀接話,
“不過……梧鼎現今……出了些狀況。這麻煩,恐怕也隻有至尊您能解決了。”
淩浩嘴角撇了撇。
嗬,難怪答應得如此爽快,原來是梧鼎出了問題,想讓他來收拾爛攤子。
“什麼問題?”
“梧鼎……裂開了……”
哦,原來是這個問……等等?!
裂開了?!
淩浩臉上的表情瞬間凝住,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善地盯著兩人。
“你們確定?”
“確定!”
靠,鼎都裂了,係統任務還能完成嗎?
“怎麼回事?說清楚!”
淩浩的聲音沉了下來,
“是你們搞的?”
鄭南尋和蘇鳳儀再次對視,臉上隻剩下無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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