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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品玄國·玄天宗,
玄天宗裡裡外外,瀰漫著一股衰敗的氣息。護山大陣的光芒黯淡無光,靈氣稀薄得令人心慌,連山門牌坊上的“玄天”二字都顯得灰撲撲的,彷彿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塵埃。
山門前,氣氛劍拔弩張。
一方是玄天宗宗主及數位核心長老,個個臉色鐵青,眼神閃爍不定。另一方,則是一位嬌小玲瓏的女子為首,率領著數十名弟子。這些弟子氣息凜然,竟清一色都是元嬰(化神)期修為,肅殺之氣凝結如霜。
為首的月影宗女子,身著一襲櫻草色漸變雲紗裙。裙裾在肅殺的風中輕盈飄蕩,微露一雙白襪包裹的玉足。足踝處,一串細小的金鈴隨著她冷冽的氣勢微微震顫,發出清脆的叮呤聲響。
興許連淩浩都未曾留意,金蓮坊的長老弟子間,悄然興起了赤足、著襪、穿鞋三派之分,約定俗成。眼前這位女子,顯然便是那足踏羅襪,尤以羅襪為雅的一派。
鐘嫣然俏臉含煞,平日嬌俏可人的麵龐此刻冷若冰霜,清澈的眸子銳利如刀,直視著玄天宗眾人。
誰能想到,當年在金蓮坊鼓起勇氣邀請宗主指導《淩波玉足訣》時還滿臉羞紅的築基期少女,如今已成長為獨當一麵的化神(合體)長老
在百花結契大典上,被宗主俯身簪花時那羞得耳垂滴血的模樣彷彿還在昨日,此刻的她卻已能代表宗門,執行這等雷霆肅殺之令。
“玄天宗主,”
鐘嫣然的聲音冷冽,傳遍山門,
“你玄天宗暗中勾結逆鼎盟,為禍一方,催化蝕潮,殘害生靈。月影宗麾下,容不得此等敗類!你,有何話說?”
玄天宗宗主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此刻臉色煞白,強自鎮定道:
“鐘長老明鑒!汙衊,這是汙衊!我玄天宗對月影宗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定是有人栽贓陷害,請長老明察啊!”
他身後的幾位長老也紛紛出聲附和,言辭懇切,聲淚俱下。
鐘嫣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冥頑不靈。”她不再廢話,纖纖玉指隔空一點!
嗤——!
一道凝練的銳金劍氣破空而出,快如閃電,瞬間洞穿了玄天宗宗主的左肩!速度快到連他身邊的合體長老都來不及反應!
“啊——!”
玄天宗宗主慘叫一聲,肩頭血花迸濺。那傷口處並未流出鮮紅的血液,反而逸散出一縷縷的猩紅色霧氣。
“蝕氣!”
圍觀的玄天宗弟子和遠處一些聞訊而來的散修中,頓時爆發出驚恐的呼喊。
鐘嫣然的目光掃過臉色劇變的玄天宗長老們。
“現在,你還有何話說?”
眼見事情徹底敗露,玄天宗宗主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嘶吼道:
“跟他們拚了!”他與身旁另一位合體長老,以及五名化神長老同時暴起!
法寶光華、符籙靈光瞬間炸開,直撲鐘嫣然!
“哼,螳臂當車!”
鐘嫣然冷哼一聲,不見她如何動作,一柄秋水般的長劍已懸浮身前。她玉手掐訣,口中輕叱:
“鋒銳無極,破!”
長劍嗡鳴,劍身之上瞬間覆蓋了一層的“鋒銳”道則!長劍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匹練,迎向撲來的眾人。
噗!x5
那些襲來的法寶,無論是盾牌、飛劍還是大印,在與這道蘊含道則的劍光接觸的刹那,便被輕易洞穿撕裂!符籙爆開的靈光更是如同泡沫,一觸即潰。
劍光冇有絲毫停頓,在空中劃出數道軌跡。
“你……”
玄天宗宗主和那位合體長老目露驚駭,咽喉處瞬間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元神潰散。五名化神長老被淩厲的劍氣絞碎了護體靈光,身軀在劍光中四分五裂。
前後不過三息!
劍光收斂,重回鐘嫣然身側,滴血不染。
“清理山門,玄天宗,自此除名!”
“遵長老令!”身後的月影宗弟子齊聲應諾,迅速行動。
玄國·金天城
玄天宗覆滅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玄國都城金天城。
街頭巷尾,凡人聚集處。
“聽說了嗎?玄天宗那幫天殺的,被月影宗的大人們給滅了!”一個賣菜的老漢拍著大腿,滿臉解氣。
“滅得好!滅得好啊!”
旁邊茶館的掌櫃連連點頭,“以前玄天宗的人進城,鼻孔朝天,強買強賣,動輒打人!我家小子去年就被他們一個外門弟子打傷了腿!現在好了,月影宗接管,聽說規矩嚴得很,再冇人敢欺負咱們老百姓了!”
“是啊是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插話道,“聽說月影宗還帶來了能驅除蝕氣的寶貝,叫什麼‘鎮界碑’,以後咱們城裡娃娃生病,說不定就能少受點蝕氣的罪了!”
普通百姓的臉上,多是感激與輕鬆。玄天宗的跋扈與貪婪早已讓他們苦不堪言,月影宗的雷霆手段和後續表現,讓他們看到了秩序與安寧的希望。
城中酒樓·雅間。
“嘖,玄天宗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一個錦衣修士抿了口靈酒,搖頭晃腦。
“栽得好!”他對麵一個揹負長劍的修士冷哼一聲,“那群人仗著是本地大宗,冇少乾些巧取豪奪的勾當!老子在坊市淘到件不錯的材料,都擔心被他們盯上搶了去。現在月影宗弟子坐鎮玄天城,交易規矩,起碼不用擔心安全了。”
“話是這麼說,”
另一個略顯謹慎的修士壓低聲音,“月影宗這手段……未免太酷烈了些?直接滅門……”
“酷烈?”錦衣修士嗤笑一聲,“勾結逆鼎盟,催化蝕氣害人!這是自取滅亡!月影宗不殺雞儆猴,難道等著那些被逆鼎盟控製的勢力把蒼梧州攪得天翻地覆?要我說,殺得好!這金天城,以後隻會更安穩!”
修士們的議論雖有不同角度,但大多對玄天宗的覆滅並無同情,反而對月影宗維持秩序、保障交易環境的能力給予了肯定。
畢竟,一個穩定且講規矩的環境,對所有想安心修煉、交易的修士來說都至關重要。
在酒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麵容普通的修士,眼神陰鷙地掃過議論紛紛的眾人,悄悄起身離席。
他七拐八繞,來到城中一處偏僻的廢棄民宅,確認無人跟蹤後,迅速啟動了一個微型的傳送陣盤,把一道玉簡傳遞了出去。
…………
蒼梧國,一處隱秘之地。
“有內奸,絕對有內奸!”
憤怒的咆哮在昏暗的大殿中迴盪,震得燭火搖曳。燭武通臉色鐵青,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玄玉桌案!逆鼎盟在蒼梧州經營的滲透網路,在短短一坤月內,竟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猩紅的目光落在座下的兩人身上,燭武通恨聲道,
“說!具體損失了多少?!“
風雷宗宗主和丹鼎宗宗主垂首站在下首,大氣不敢出,額角滲出冷汗。風雷宗宗主硬著頭皮稟報:
“殿主息怒……據……據各方回報,這一個月,我們被月影宗連根拔起的勢力……包括五個六品宗門,三十七個五品勢力……四品及以下……損失更是難以計數……”
“息怒?你讓我如何息怒!”
燭武通猛地起身,眼中燃燒著噬人的怒火,
他隻是想給淩浩的月影宗找點麻煩,上點眼藥,讓他們不得安寧!結果呢?!
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冇噁心到淩浩,反而把逆鼎盟這麼久以來苦心安插和掌控的釘子,被人家精準無比地一顆顆全拔了!
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他猛地逼近兩人,目光陰鷙:
“說!是不是你們走漏了風聲?還是辦事不謹慎,留下了致命的破綻?!否則,月影宗怎麼可能如此精準地鎖定每一個目標?!”
“殿主明鑒!屬下絕不敢泄密!”
風雷宗宗主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屬下辦事一向小心,絕無疏漏啊殿主!”
丹鼎宗宗主也慌忙跪下辯解。
燭武通死死盯著他們,胸膛劇烈起伏。他當然知道內奸未必是這兩人,但損失如此慘重,必須有人付出代價!他需要一個宣泄口,更需要震懾!
“哼!”
燭武通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跪著的兩人,最終落在風雷宗宗主身後一位同樣跪伏在地的洞虛初期太上長老身上。
“辦事不力,留你何用!”
燭武通話音未落,袖中一道猩紅色的詭異流光閃電般射出!
“不——!”
那太上長老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在風雷宗宗主和丹鼎宗宗主驚恐的目光中,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機,化作一具乾癟枯槁的乾屍,神魂湮滅。
噗通!
乾屍倒地,揚起細微的塵埃。
風雷宗宗主和丹鼎宗宗主渾身劇顫,麵無血色,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死亡氣息。
燭武通緩緩收回手,殺意凜然:
“以此為戒!都給本座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若再出紕漏,下場猶如此獠!”
“是……是!屬下遵命!”兩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燭武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殺意,眼神變得幽深:
“月影宗……淩浩……這筆賬,本座記下了!但眼下……”
他語氣森然,“暫且不要再去招惹月影宗!給我集中所有力量,確保‘蝕源血樹’的培育萬無一失!還有針對雲夢大澤那尊‘梧鼎’的佈置,必須加快進度!”
“是,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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