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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仙朝,皇宮深處。
幽暗的殿宇深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狄茯苓雍容的臉上此刻佈滿寒霜,眼眸中儘是壓抑的怒火。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狄伏天,質問道:
“大哥?你竟與真魔界有來往?!你忘了三洲界與真魔界乃是血仇,不死不休嗎?!”
狄伏天枯槁的麵容上毫無波瀾:
“冇有選擇。朔方鼎在淩浩手中,現在我重歸大乘的希望就在這上麵。如今訊息走漏,萬仙朝如今站在風口浪尖上。逆鼎盟此舉是想將我架在火上烤!”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若非《蒼梧禦鼎訣》核心缺失,我何至於此?”
“待我取回朔方鼎,憑《朔方禦鼎訣》與始洲地脈共鳴,大乘之境唾手可得!”
“那你可曾想過後果?”
狄茯苓怒意更熾,“炎焱魔祖(大乘)降臨東南裂縫,若他擊潰月影宗後反悔,以你我渡劫之軀,如何抵擋?引魔驅虎,終被虎噬!”
狄伏天枯瘦的手掌一翻,半卷繚繞著暗紫色魔紋的古老卷軸出現在他掌中。卷軸的材質非金非玉,出現的瞬間,一股陰冷霸道的氣息瀰漫開來。
狄茯苓瞳孔驟然收縮:
“《九幽玄冥真解》?真魔界的……仙階功法?!此物從何而來?”
不管是三洲界或者真魔界,仙階功法都是極為稀少的。
她深知此等功法絕非尋常交易可得。
狄伏天語氣平淡。
“此這是我當年在界外戰場,斬殺焚寂魔祖後所得的戰利品。”
“斬殺魔祖?!”
狄茯苓心頭劇震,她可從未聽說過自己大哥斬殺過魔祖。
狄茯苓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那你就不怕炎焱魔祖強搶?!”
狄伏天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透著無比的自信與一絲瘋狂:
“他若敢動手,我自有秘法,可短暫重歸大乘之境……讓他追悔莫及!”
看著狄伏天眼中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精光,狄茯苓隻覺心寒徹骨。
他還是那個精於算計、視一切為棋子的狄伏天。
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話鋒一轉,帶著試探:“魔祖級存在,按常理應在中州與那些聖地僵持,輕易不會踏足外圍。當年圍攻我的那幾個魔祖……又是從何得知我的行蹤?”
她目光如刀,刺向狄伏天。
狄伏天眼底掠過波動,隨即被枯寂掩蓋:
“這……為兄亦不知。但眼下,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他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致命的問題。
狄茯苓心中冷笑,麵上卻未顯露,轉而道:
“你的實力,表麵是渡劫七層,實際……恐怕隻能發揮渡劫五層的水準吧?”
她點破了狄伏天強行動手後露出的虛弱。這也是當初未能留下燭武通二人的根本原因。
狄伏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現在這確實是他最大的痛處和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將話題引開,目光銳利地看向狄茯苓:
“你在那小世界與淩浩交過手,可知他真實深淺?”
狄茯苓回想起那禁錮天地的恐怖力量,心中凜然,麵上卻不顯波瀾:
“當時小世界快崩塌了,我隻顧脫身,冇有深探。所以並不清楚。”
事實上,在她的預估中,淩浩能輕易鎮壓她,其修為恐怕……至少是渡劫十層之境!
然,即便他有此修為,若炎焱魔祖真身降臨,恐怕也……
她臉色憂慮,淩浩再強,隻要不是大乘期,也難敵真正的魔祖。
狄伏天看著狄茯苓難看的臉色,隻道她是在為之前狼狽逃竄之事耿耿於懷,並未深究。
他沉聲道:“萬獸山與梧桐神朝那邊,暫時不足為慮。丹鼎宗和風雷宗不是已暗中投誠麼?正好,讓他們先拿‘生生造化泉’之事去試探一下月影宗深淺。”
狄伏天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外界皆傳我為渡劫七層……哼,我倒要看看,淩浩他知道後,會如何應對?”
狄伏天說完,身影如煙般消散在殿宇深處。
狄茯苓獨自佇立在幽暗中,良久,才緩步走出。
殿外,那位身著素青道袍的二老祖早已靜候。
“苓老祖。”
老嫗恭敬行禮。
狄茯苓目光沉凝,吩咐道:
“你去,通知丹鼎宗和風雷宗,試探生生造化泉一事。你暗中盯著點。”
“是!”
隨即,狄茯苓看似不經意地問道:“紅鏡,我們萬仙朝……究竟何時開始與真魔界接觸的?”
老嫗(紅鏡)垂首,聲音平穩:
“回老祖,大約十年前,天祖甦醒後不久。在岩溪郡那次短暫的空間裂縫波動期間,天祖曾與對麵的太煌天魔有過……交流。”
“還有誰知曉此事?”
狄茯苓追問。
“除了老三(狄弘深)等寥寥幾人,應無他人知曉核心。”
紅鏡略作回憶,
“不過,七年前,三老祖曾遣心腹與一位魔尊傳遞資訊,不料被一個化神期散修意外撞見。事後已加派人手將其滅口,確保無活口走脫……按理說,應無泄露。”
“滅口了?”
狄茯苓眼中寒光一閃,隨即歸於淡漠,
“嗯,知道了。”
她揮了揮手。紅鏡躬身退下。
狄茯苓立於殿前,遙望東南方向,秀眉緊鎖,陷入了思索。
或許,自己應該找個時間去一趟月影宗?
畢竟,若是他死了,恐怕自己也難活。
…………
玄陰峰,生生造化泉畔。
夜色如水,玄陰峰瀑布轟鳴,寒潭深幽。
生生造化泉眼處氤氳著濃鬱的生命氣息,泉水汩汩流淌,彙入潭中。
說是潭,其實已經化作一個小湖了。
淩浩負手立於湖邊,感受著水汽中蘊含的造化之力。
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不遠處,她身著月白色廣袖流仙裙,金線繡成的日月暗紋在月光下流轉著清輝。
她剛現身,便見到泉邊的淩浩。
雍容端麗的臉上帶著恭敬,她聲音溫婉,盈盈一禮。
“畫屏見過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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