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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高懸,將碎銀般的光輝灑滿海灣。海灣內,風平浪靜。
驀然,隨著一陣海風帶來不遠處雲舟寶船上的嗚咽,原本映照在海麵上那輪完整的月影,碎裂開來,化作無數跳躍的金鱗,隨著海水的微微盪漾而起伏不定。
輕柔的海浪拍打船身,推動著這雲舟寶船不斷向入海口駛去。隻是臨近入海口時,河流的衝擊,使得雲舟寶船不斷在入海口來回徘徊,來回徘徊。
海風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混雜在愈發急促的海浪聲中。
船身不斷輕輕搖晃,懸掛在亭簷角的一盞琉璃燈,其柔和的光暈開始不規律地搖曳,燈穗隨之晃動,然後熄滅。
亭台陷入一片黑暗中。
一點刺目的霜白驟然亮起!
夏盈瑩的左眼,原本的情動消失,隻有懵逼!
“盈瑩你……!”
身體的掌控權在劇烈的衝擊下被強行切換。
占據身體的嶽心溪隻來得及在識海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尖叫,一陣海浪襲來,船身搖晃,讓“夏盈瑩”的身體坐立不穩,隻得晃動不休。
“拜托了……心溪姐姐……這功法需要兩個人輪流承受……”
夏盈瑩虛弱又帶著一絲狡黠的哀求在識海響起,
“我……我實在撐不住了……”
嶽心溪簡直要瘋了!
她試圖掙紮,但身體的掌控權卻掌握在夏盈瑩手中,功法中纏繞的魂絲讓她對夏盈瑩的現在身體的感受緊密相連,根本無法徹底隔絕。
“你……你個小混蛋!”
她隻能被動地承受著,羞憤欲死。
不知何時,雲舟悄然啟動,繼續溯流而上,駛入了這條寬闊的入海大江的更深處。月光下,潔白的蘆花泛著銀輝,如同漫天飄落的細雪,在夜風中如雪浪般起伏。
偶爾有被驚起的夜鷺,發出“嘎”的一聲短促鳴叫,展開巨大的白色翅膀,貼著波光粼粼的江麵低低掠過,影子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與葦叢深處。
雲舟寶船上,亭台中。
亭台內的案幾上,渾天儀不斷轉動,星辰軌跡彼此纏繞融合,如同雙螺旋般緊密無間。
星辰滴漏中流淌的星砂,流速也變得粘稠而緩慢,彷彿時間在這方小天地裡被拉長了。
“小盈瑩,開始運轉《雙生魂蛻真經》。我需要測試你們功法大成後的成果……”
儘管現在占據身體的是嶽心溪,但指令是下達給夏盈瑩這掌控者的。
識海中,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夏盈瑩下意識地開始全力運轉那功法。刹那間,一股精純的靈魂之力從她們糾纏的魂絲中洶湧而出。
“唔!”
嶽心溪控製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聲壓抑的悶哼從緊咬的唇瓣間溢位。淩浩的氣息、力量、甚至那磅礴的生命本源,都透過這運轉的功法清晰地傳遞過來,沖刷著她的感知,讓她魂體都為之顫栗。
一片厚重的雲層悄然飄過,遮蔽了天上的明月。天地間驟然暗沉下來,隻餘船上的琉璃燈的光暈在蘆葦叢中投下搖晃的影子。
就在這光影明滅之際——
“嘎!”
一聲尖銳短促的鳥鳴劃破寂靜!緊接著是“撲棱棱”一片密集的振翅聲!
數以億計的棲息在近岸蘆葦深處的夜鷺被驚起,它們巨大的白色翅膀慌亂地拍打著空氣,迅速冇入更深沉的夜色與搖曳的葦叢之中。
雲層緩緩飄移,一絲縫隙裂開,清冷的月光照進搖晃的亭台深處。
星辰滴漏中,原本勻速流淌的星砂,彷彿凝固了一瞬,隨即又以繼續滴落。
光線勾勒出一張仰著的側臉。那張臉半明半暗,左眼燃燒著冰冷的霜白火焰,右眼如常。
長長的睫毛上,兩行清淚正無聲地滑落,墜入身下的陰影裡。淚水在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點。
“師尊,你這壞人……”
…………
第一縷金紅色的晨曦刺破海平麵,將漆黑的夜幕撕開一道裂口。
柔和而溫暖的晨光透過輕紗,溫柔地灑在軟榻旁靜靜放置的九霄環佩琴上。琴絃上沾染的幾滴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在這晨曦與琴光交彙之處,一道朦朧的身影悄然浮現。
那身影身著月白色漸變至玄色的留仙裙,氣質空靈縹緲。她似乎剛從沉睡中甦醒,帶著一絲茫然,靜靜地看著榻上相擁的身影。
僅僅一瞬,她的身影便如朝露般消散,重新隱入了琴身之中。
淩浩緩緩睜開眼,眸光深邃如海。他瞥了一眼清商消失的位置,眼神若有所思,隨即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中沉沉睡去的少女。
一聲清冷的女聲在淩浩識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夏盈瑩忠誠度達到100%,觸發逆天改命!仙靈之體進化為造化聖體!】
【造化聖體】
萬法同源:對天下萬法擁有至高領悟力。任何仙階以下功法、術法都能看透其本質,並可輕易模擬。
造化生靈:消耗生命力與本源道炁可以點化頑石、草木,開啟靈智。若長久在一地,靈藥瘋長,靈獸開智,宛如人間仙境。
道蝕:……
【姓名:夏盈瑩(嶽心溪)】
【年齡:20(2561)】
【靈根:仙靈根(暗靈根)】
【體質:造化聖體(災厄之體)】
【修為:金丹七層(化神八層)】
【忠誠度:100(90—100)】
(嶽心溪忠誠劇烈波動中)
晨曦徹底鋪滿海麵,將雲舟染成金色。
夏盈瑩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淩浩帶著一絲戲謔笑意的臉龐。她瞬間想起了昨夜的一切,小臉頓時紅得像熟透的蜜桃,下意識地想往淩浩懷裡縮。
“醒了?”
淩浩的手指輕輕劃過她光滑的肩頭,引得她一陣輕顫。
他故意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感覺如何?我的小抹茶蛋糕?”
夏盈瑩羞得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師尊……彆說了……”
淩浩低笑,目光卻掃過她的左眼,意有所指地問道:
“你心溪姐姐呢?怎麼不出來?昨晚……她可是幫了你大忙。”
夏盈瑩愣了一下,立刻集中精神感應識海。
識海深處,嶽心溪的殘魂蜷縮成一團,魂力光芒明滅不定,狂躁的精神波動幾乎掀翻識海。
“閉嘴!不準提!啊啊啊啊啊!!那個禽獸!流氓!登徒子……”
“幫什麼忙?!我是被迫的!被迫的!”
“盈瑩你這個叛徒!居然把我推出去……”
“還有那該死的功法!那《雙生魂蛻真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拿出這功法就冇安好心!”
嶽心溪悲從中來。
這分明……這分明就是……就是方便他……嗚……
可是……為什麼……那種感覺……好像……好像……喜歡上了?
不!不可能!我怎麼會……啊啊啊啊啊啊!一定是功法!是功法的副作用!對!一定是!
嶽心溪的思緒陷入一片混亂的漩渦,羞憤、惱怒、後怕……以及一絲如同罌粟般的回味感?
夏盈瑩感受到識海中那股混亂狂暴又夾雜著異樣羞臊的情緒風暴,小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混合著抱歉和一絲忍俊不禁。
“呃……心溪姐姐她……醒著呢。”
夏盈瑩小心翼翼地回答,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小了,
“就是……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
淩浩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弧度,眼中笑意更深。
他不再追問,隻是更緊地擁了擁懷中溫軟的身子,目光投向已然大亮的天空與波光粼粼的江麵。
“好了,天色已明,我們也該回去了。”
雲舟調轉方向,迎著初升的朝陽緩緩升空,朝著南詔城的方向,破空而去,隻留下江麵上粼粼的金光,和兩岸仍在風中搖曳,沾滿晨露的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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