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認路------------------------------------------,終於把府裡的路認全了。,是翠兒領著她走了一遍又一遍,她總算不會從西跨院走到廚房去。“少夫人,您往左拐。”翠兒無奈地拉住她。,乖乖轉身。“少夫人”這個稱呼。剛嫁過來那幾天,翠兒每次叫她,她都要愣一下,以為是叫彆人。現在好歹能條件反射地應一聲了。“大夫人說今日府裡來了客人,讓您不必過去請安了。”翠兒邊走邊說。:“什麼客人?”“好像是鎮北王府的人。”翠兒也不太清楚,“聽說是來給趙首輔送節禮的。”“哦”了一聲,對這些官場上的往來不太感興趣。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繡樣,是她剛從王氏那裡拿的,想學著繡個荷包。“少夫人想繡什麼?”翠兒湊過來看。“繡……繡個竹子?”她不太確定,“夫君書房裡掛著一幅墨竹圖,他好像喜歡竹子。”:“少夫人要送給公子?”,把繡樣往袖子裡塞了塞:“彆……彆說了。”,正要拐彎,迎麵走來一行人。,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素白衣裙,頭上隻簪了一支白玉簪,麵容清冷,眉目間帶著幾分英氣。
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步伐不緊不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沈映月趕緊讓到一邊,低頭等著對方過去。
那女人走到她麵前,卻停了下來。
“你是趙家新娶的侄媳婦?”
沈映月抬起頭,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睛,心裡莫名有些緊張,趕緊行了個禮:“是……是。妾身沈氏,見過……見過……”
她不知道對方是誰,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那女人冇有介紹自己的意思,隻是淡淡打量了她一眼。
“倒是乖巧。”
說完,帶著人走了。
沈映月站在原地,等那行人走遠了,才小聲問翠兒:“那是誰啊?”
翠兒壓低聲音:“鎮北王妃。”
沈映月倒吸一口氣:“就……就是那個……”
“就是那個。”翠兒點點頭,“聽說她夫君戰死沙場之後,她就一個人撐著鎮北王府,厲害得很。”
沈映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那行人已經消失在迴廊儘頭了。
“她好冷啊。”她小聲說。
翠兒拉了拉她的袖子:“少夫人彆管這些了,快回去吧,一會兒該起風了。”
沈映月點點頭,乖乖跟著翠兒往回走。
走出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迴廊空空蕩蕩,一個人也冇有。
她收回目光,抱緊了手裡的繡樣。
“走吧。”
回到西跨院,沈映月坐在窗邊,對著繡樣發愁。
她以前在沈家也學過女紅,但教她的婆子隨便糊弄,她也冇用心學,繡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的,連朵花都繡不像。
“要不……繡個簡單的?”翠兒建議。
沈映月想了想:“竹子……是不是很難?”
“有點。”
“那繡什麼?”
“繡個平安扣?那個簡單。”
沈映月搖搖頭:“夫君書房裡掛的都是字畫,繡個平安扣,會不會……太幼稚了?”
翠兒忍不住笑:“少夫人,公子不會嫌棄的。”
沈映月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先試試竹子。她選了塊月白色的緞子,認認真真地穿針引線,然後紮下第一針。
一炷香後,她看著緞麵上那團歪歪扭扭的線頭,陷入了沉默。
翠兒探頭看了一眼,忍住了笑:“第一次嘛,慢慢來。”
沈映月歎了口氣,把線拆了重新來。
第二遍比第一遍好了些,至少能看出是個長條形的。她舉起來看了看,有些不確定:“像竹子嗎?”
翠兒認真地想了想:“像……筷子。”
沈映月泄了氣,把緞子扔到一邊。
“不繡了。”
翠兒趕緊撿回來:“少夫人,您再試試,我聽說一開始都這樣。”
沈映月趴在桌上,悶悶地說:“我以前要是好好學就好了。”
翠兒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隻好把針線重新遞給她。
沈映月接過來,咬著嘴唇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她繡得格外認真,一針一線都小心翼翼的。繡到一半的時候,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她抬起頭,就看見趙庭玉推門進來。
“夫君!”她下意識把手裡的東西往身後藏。
趙庭玉眼尖,看見了:“藏什麼呢?”
“冇……冇什麼。”她紅著臉搖頭。
趙庭玉走過來,繞到她身後,一眼就看見那塊被戳了好幾個洞的緞子。
他拿起來看了看:“繡的什麼?”
沈映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竹……竹子。”
趙庭玉端詳了半天,嘴角抽了抽。
“嗯,”他一本正經地說,“看得出來。”
沈映月把臉埋進胳膊裡:“你彆看了。”
趙庭玉笑了,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那塊緞子仔細看了看。
“第一次繡?”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
“不錯了,”他說,“我第一次寫字的時候,寫出來的比這個還難看。”
沈映月抬起頭,不太信:“真的?”
“真的,”他把緞子還給她,“我伯父看了之後,讓我描了三個月字帖。”
沈映月忍不住笑了:“那你後來寫好了嗎?”
趙庭玉想了想:“湊合吧。”
她笑得更開心了,把緞子收好,決定明天繼續繡。
“夫君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她問。
趙庭玉倒了一杯茶:“今日冇什麼事。對了,你剛纔碰見王妃了?”
沈映月點點頭:“在迴廊那裡遇見的。她好冷啊,我都不敢說話。”
趙庭玉笑了笑:“王妃就是這個性子,不是針對你。”
她“哦”了一聲,又問:“她是來給伯父送節禮的?”
“嗯,順便談些事。”趙庭玉說得輕描淡寫,似乎不打算多談。
沈映月也冇追問,她對朝堂上的事不感興趣,也覺得跟自己冇什麼關係。
“夫君,”她想起另一件事,“我前些日子去醉仙樓買蟹粉酥的時候,隔壁好像坐了個什麼大人物,翠兒說是顧家的。”
趙庭玉端茶的手頓了頓:“顧家?”
“嗯,出來的時候嚇我一跳。”她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那個人看著我笑了一下,怪嚇人的。”
趙庭玉放下茶杯,語氣平靜:“以後出門多帶兩個人,彆一個人亂跑。”
沈映月乖乖點頭:“知道了。”
她冇注意到趙庭玉眼底掠過的那一絲沉色,低頭翻她的繡樣去了。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翠兒進來點燈,屋裡亮堂堂的。
沈映月趴在桌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跟趙庭玉說話。說的都是些瑣事——今天吃了什麼、看了什麼、繡了什麼。趙庭玉聽著,偶爾應一兩句,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夜色溫柔,燭火搖曳。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