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來了
陳合坐在那兒，喝了口茶。
那女子坐在對麵，低著頭，也不說話。
陳合看了她一眼，問：“你叫什麼？”
女子小聲說：“柳兒。”
陳合點點頭。
“剛才那事，我不是故意的。袖子……回頭賠你。”
柳兒沒說話。
陳合又問：“你在這是彈琴的？”
柳兒點頭。
“彈多久了？”
柳兒說：“兩年。”
陳合又問：“剛才那幾個人，常來？”
柳兒愣了一下，又點頭。
陳合等著她多說兩句。
但她就是不說了。
就低著頭，偶爾抬頭往樓上看一眼。
陳合順著她目光看過去，是二樓那個包間。
盧俊他們進去的那間。
他皺皺眉。
“你看什麼呢？”
柳兒趕緊低頭：“沒、沒看什麼。”
陳合把茶杯放下。
“你認識那個盧俊？”
柳兒搖頭：“不、不認識。”
陳合盯著她。
她頭更低了。
陳合又問：“那你總往那邊看什麼？”
柳兒不說話。
陳合有點煩了。
他來青樓是聽曲喝茶放鬆的，不是來審犯人的。
這女的問一句答半句，問兩句還躲躲閃閃的。
而且老往那邊看。
什麼意思？
嫌他不如那幾個公子哥帥？
陳合站起來。
“行，你忙你的吧。要是他們秋後算賬，你讓他們來官府。”
柳兒抬頭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陳合已經走了。
親衛趕緊跟上。
走出醉滿樓，陳合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什麼破地方。
本來想聽個曲，現在曲沒聽著，氣倒添了一肚子。
他擺擺手。
“回去睡覺。”
剛要走出去就被門檻拌了一下，陳合哎呦一聲，侍衛手疾眼快才沒有被絆倒。
陳合心裡就直突突，怎麼感覺有什麼不妙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陳合睡得正香，門被拍得啪啪響。
“大人！大人！”
陳合睜開眼，瞪著房頂。
又是誰？
“大人！開門！查到了！”
陳合聽出來了，是趙康。
他翻個身，不想動。
門還在響。
“大人！快開門！大事！”
陳合嘆了口氣，爬起來。
光著腳走過去，拉開門。
趙康站在門口，滿臉通紅，眼睛放光。
“大人！查到了！查到了！”
陳合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查到什麼了？”
趙康愣了愣，然後笑了。
“大人，您就別裝了！我都知道了！”
陳合看著他，腦子還是懵的。
“你知道什麼了？”
趙康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他麵前。
是昨天那半截袖子。
陳合愣了。
“這玩意兒你留著幹嘛？”
趙康指著袖子上一個地方，激動得手都在抖。
“大人，您看這個！”
陳合低頭看。
袖口處綉著一個小圖案，很小，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像一朵雲，又像什麼東西。
趙康說：“這是梁國的標誌！梁國一個密探組織的標誌！”
陳合愣住了。
“什麼？”
趙康說：“大人，您昨天是不是故意扯下這袖子的？”
陳合張了張嘴。
趙康繼續說：“昨天那倆親衛回來都跟我說了。
大人您一進醉滿樓就不對勁，看見那幾個公子哥鬧事，直接就衝上去了。
當時他們還以為您是真生氣，後來一想——不對！”
他越說越激動。
“大人您什麼人？征東大將軍！尚書左僕射！您會跟幾個紈絝子弟一般見識？您肯定是看出什麼了！”
陳合看著他，嘴張著。
趙康說：“您故意上去拉人，故意扯下袖子，為的就是這個袖標！您早就發現他們不對勁了！”
陳合張了張嘴。
“我……”
趙康一拍大腿。
“大人，您這招太高了！我們誰都沒想到！那倆親衛回來一說，我一琢磨，全明白了！”
他指著袖子。
“梁國的密探，跑到齊郡來了。還跟那幾個公子哥混在一起。這說明什麼？說明梁國盯上咱們了！大人您這是引蛇出洞！”
陳合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半天憋出一句。
“那盧俊呢？查到了嗎？”
趙康搖頭。
“盧俊還沒查到。但肯定跟梁國有關係！大人您放心，我接著查！”
陳合點點頭。
趙康又說：“大人，您身邊這倆親衛，是我親自挑的。雖然腦子不如張猛和我轉得快，但也不算笨。他們能看出來您在演戲，說明沒白挑！”
陳合看著他。
心裡那個滋味啊。
什麼叫演戲？
他演什麼了？
他就是去聽個曲，碰上個鬧事的，順手拉了一把。
在怎麼說他也是個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人，拔刀相助很正常的好吧。
但是拉得太用力，把袖子扯下來了。
就這麼簡單。
怎麼就變成引蛇出洞了？
怎麼就變成發現梁國密探了？
他看著趙康那張興奮的臉，那放光的眼睛。
突然想罵人。
我去你丫的。
還理解能力？
理解什麼了？
你們理解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能不能別腦補了？
大家！
我真求你們了！
但他說不出口。
隻能點點頭。
“嗯。好。繼續查。”
“是！大人放心！”
轉身跑了。
陳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風吹過來，有點涼。
他低頭看看自己，光著腳，穿著裡衣，站在門口。
再看看手裡那半截袖子。
袖口那個小標誌，在晨光裡挺清楚。
他看了幾秒。
然後轉身進屋。
躺回床上。
盯著房頂。
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這他媽都什麼事啊。
他就是想聽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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