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馬槍
天剛矇矇亮，村口的老槐樹下停著那輛破牛車。
慕容清雪換了一身粗布衣裳，頭髮簡單挽著，跟農家媳婦沒什麼兩樣。
葉叔還是那身打扮，趕著車，慢悠悠往彭城方向走。
“陛下，那些人會不會發現咱們回彭城了？”葉叔問。
慕容清雪靠在乾草上，閉著眼：“不會。他們隻會往前追，以為我往南跑了。”
葉叔點點頭，沒再問。
牛車走了兩個時辰，快到彭城的時候，葉叔把車趕到路邊一個茶攤停下。
茶攤裡坐著幾個人，看見他們，有個人站起來，迎過來。
“葉公公。”
葉叔點點頭，對慕容清雪說：“陛下，這是彭城長史鄭溫，自己人。”
鄭溫四十來歲，白白凈凈，穿一身普通衣裳，看不出是當官的。他趕緊行禮，被慕容清雪抬手攔住。
“別在這兒，進去說。”
茶攤後麵是個小院子，鄭溫帶他們進去，關了門。
屋裡已經坐著兩個人。一個穿灰袍的，年紀大些，是彭城刺史高延。
另一個穿短打的，是司馬周虎。
三個人見了慕容清雪，都要跪。
慕容清雪擺擺手：“免了，沒時間。”
高延趕緊說：“陛下，昨晚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太後那邊亂成一團，今天早上纔派人回來傳信，讓我們沿路搜捕。”
慕容清雪坐下：“你們怎麼說的？”
周虎接話：“臣說遵命，已經派人在城外轉悠了。但都是做樣子，真搜的那幾路，都是往南走的。”
慕容清雪點點頭。
高延湊過來，壓低聲音：“陛下，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彭城這邊，臣等一定護您周全。”
慕容清雪看著他，沒接話，反問：“城裡有多少兵？”
高延愣了一下，答：“守軍五千，加上城防營，能湊八千。”
“多少人能用？”
高延和鄭溫對視一眼，鄭溫開口：“臣等幾個的心腹，加起來能有兩千。剩下的，有太後的眼線，也有牆頭草，不敢輕動。”
慕容清雪點點頭，沒說話。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周虎忍不住問：“陛下，您是要……留在彭城？”
慕容清雪搖頭：“不留。”
三人愣了。
慕容清雪說：“我回來，是告訴你們幾件事。”
三人趕緊豎起耳朵。
“第一，彭城你們給我守好了。不管誰來，太後也好，晉陽的也好，就說沒看見我。”
高延點頭：“臣明白。”
“第二，暗中收攏人。太後的眼線，能拉攏的拉攏，拉攏不了的，想辦法調走。我要彭城變成我的地方，不是太後的。”
鄭溫拱手：“臣記下了。”
“第三，”慕容清雪頓了頓，“派人往北去，打聽鄴城的訊息。有訊息了，想辦法遞給我。”
周虎愣了愣：“陛下，您要去北邊？”
慕容清雪沒回答。
高延小心問：“陛下，北邊現在亂著呢，叛軍圍了鄴城，您去那兒……”
“我有我的事。”慕容清雪站起來，“你們把彭城管好就行。”
三人趕緊起身，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慕容清雪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我活著回來，你們就是從龍之功。我死了，你們就當我沒來過。該怎麼樣還怎麼樣，保命要緊。”
三人愣在那兒。
慕容清雪推門出去。
葉叔在外麵等著，見她出來，跟上。
兩人從後門出去，消失在巷子裡。
屋裡三個人站了半天。
周虎小聲說：“這位……跟以前不一樣了。”
高延瞪他一眼：“閉嘴。”
鄭溫嘆口氣：“走吧，該幹嘛幹嘛。就當沒這回事。”
三人散了。
彭城北門外，葉叔又弄了一輛驢車。
慕容清雪坐在車上，往北看。
北邊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葉叔問：“陛下，真要去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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