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小城的議會辦公室內,午後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卻沉悶的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慮氣味。
現任議長鮑勃深陷在一張寬大堅硬的橡木高背椅中,眉頭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幾乎要夾死一隻蒼蠅。
他粗壯的手指捏著一份報告,紙張邊緣已被他無意識揉搓得微微捲曲、泛毛。報告上是他讓人統計的關於蔚藍小城玩家的現狀,藍星人類實際控製的遊戲地圖區域和敵對玩家近一個星期以來的入侵點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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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躁,像一群細小的毒蟻,在他心頭啃噬。
越看他就越是覺得心浮氣躁,鼻孔像是牛一般開始粗重的喘息起來。
鮑勃的身高足有一米九五,在藍星人類玩家裡,宛如一座移動的鐵塔。
此刻,他穿著一身精心保養的【不屈壁壘】套裝——暗金色的厚重板甲在室內依然流轉著光澤。肩甲被雕琢成咆哮獅首的造型,獠牙畢露,彷彿隨時要擇人而噬;胸甲正中央,一枚雞蛋大小的淡藍色魔力水晶鑲嵌其中,為其提供著額外的能量護盾。
他的麵容很是硬漢,一頭棕紅色短髮如鋼針般根根倒豎,與他方正麵孔上那濃密的眉毛和精心修剪的短鬚相得益彰,勾勒出一種粗獷而堅毅的輪廓,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一個男人的巔峰時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他本人,而是靜靜杵在辦公室牆角的那柄巨物——雙手巨劍【不破誓約】。
這把從他一進入遊戲就自帶的武器散發出的光暈似乎自帶一種無形的威壓,劍身寬厚如門板,即便無鋒也給人一種能劈開山嶽的沉重感。
暗沉的金屬劍身上流淌著古老的符文刻痕,劍柄處纏繞著一圈褪色但依舊結實的誓言綢帶……根據推測,這把武器的品質已然超越了傳說級別,很有可能是永恆級的武器。
因此,這把劍,是他的力量象徵,也是他「不破之壁」稱號的來源。
鮑勃的職業是【榮耀壁壘】,一種類似聖騎士卻更加專注於防禦、守護與懲戒的進階職業。
他擁有【神聖守護】、【榮耀領域】等強大的團隊增益技能,【正義盾擊】、【憤怒之錘】等控製與反擊手段,以及變身的終極技能的【神聖化身】。
57級的等級,配合一身極品裝備和自帶的極品武器,他的麵板屬性在藍星玩家裡確實堪稱頂尖,尤其在正麵攻堅和陣地防禦中,幾乎無人能出其右。
但他的弱點也同樣明顯:機動性差,缺乏範圍清場能力。
「砰!」
辦公室厚重的木門被人有些粗暴地推開,打斷了鮑勃越陷越深的焦慮思緒。
三個身影魚貫而入,帶著門外走廊的些許嘈雜。
為首的名叫瑪特,等級51。他麵容消瘦,顴骨突出,一雙眼睛總是習慣性地快速轉動,閃爍著一種精明又不安定的光。
他身後半步,跟著的耶爾(等級50)掛著一副虛偽的笑容,讓人看了並不舒服。
最後是利克(等級50),這是一個並不高大的黑人玩家,表情有些陰鬱,額頭一圈格外的黑,總會讓人不自覺聯想到——印堂發黑這四個字。
這三人都是查爾斯時代的「老臣」,職業清一色是德魯伊。
查爾斯倒台後,他們迅速改換門庭,像水蛭一樣吸附到了看起來地位最穩固、也最好影響的鮑勃身邊,整日圍著他打轉,儼然成了「議長心腹」。
「鮑勃議長!」瑪特的聲音帶著急切,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按在桌沿,身體前傾,「該死的,我們剛拿到確切情報!王冕那囂張的傢夥,之前根本不是去做什麼正事!他是拉著一大幫議會直屬的精銳,去給武戰的龍驤公會當保鏢了!護送他們那些核心成員,安全前往什麼幽暗地域的侏儒據點!呸!在咱們麵前一副公事公辦、強勢無比的樣子,背地裡還不是武戰養的一條聽話的狗!用咱們的資源,去肥他私人的勢力!」
利克適時介麵,他聲音低沉,帶著憤慨:「不止如此,議長。葉捷琳娜那個婊子!就該把她們那些熊國玩家踢出議會!現在簡直是變本加厲,明目張膽地和武戰勾搭到一起!她的戰熊一派,現在和龍淵、龍驤根本就是穿一條褲子!他們三家現在抱成團,資源互通,情報共享,行動一致,分明已經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組織,眼裡哪還有您這個正牌議長?哪還有議會的權威?」
耶爾陰惻惻地笑了笑,聲音像滑膩的蛇:「您纔是名正言順的議長,王冕不過是個副手,葉捷琳娜更是戴罪之身。他們現在這樣拉幫結派,把議會其他成員和散人玩家裡的高手都往自己那邊拉,這意圖還不夠明顯嗎?就是要架空您,奪您的權!等升格大戰一起,這蔚藍小城怕是都要改姓『武』了!」
鮑勃握著報告的手驟然收緊,堅韌的羊皮紙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邊緣的褶皺更深了。
他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一股混雜著被輕視的怒火和恐慌、以及對現狀無力改變的煩躁,在他胸膛裡橫衝直撞。
瑪特敏銳地捕捉到了鮑勃情緒的波動,立刻添柴加火,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要我說,議長,您就是太講規矩、太講程式、太仁慈了!事事都要開會討論,投票表決,還要考慮什麼『團結大局』、『避免分裂』……看看人家武戰是怎麼做的?獨斷專行,拉攏一批打壓一批,勢力反而越滾越大!要是查爾斯議長還在位……哼,以他的手腕和魄力,哪輪得到武戰、王冕這些跳樑小醜如此囂張?早就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查爾斯……」
鮑勃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查爾斯不僅是他的前任,更是他的伯樂和提拔者。
儘管查爾斯後來因為重大失誤導致議會精銳大損,身敗名裂被囚禁,但在鮑勃內心深處,仍然保留著一份對這位老上司根深蒂固的敬畏,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愧疚。
他始終覺得,作為查爾斯最信任的護衛者之一,當初冇能保護好議長,讓他「隕落」在鼠人伏擊中,是自己嚴重的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