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時局艱難
所有官員都看向卡萊爾，等待他的答覆。卡萊爾沉思了一會兒：「如果塔納二號星球真心願意和談，我們當然願意參加。但是有一個前提條件。「
「什麼條件？「銀月詢問。
「他們必須首先從小行星上撤軍，並且為屠殺我們人員的行為道歉，「卡萊爾嚴肅地說道，「這是我們的底線，絕對不能妥協。「
羅文和銀月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感受到了問題的複雜性。塔納一號星球的要求聽起來合理，但很可能是塔納二號星球無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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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理解貴方的立場，「羅文外交性地回答，「我們也會向塔納二號星球轉達這些要求。不過，我們希望貴方也能展現一些誠意。「
「什麼誠意？「卡萊爾警覺地問道。
「比如暫停軍事行動，停止進一步的軍事集結，「銀月建議道，「這樣可以為和談創造更好的氛圍。「
軍方將軍立刻反對：「不可能！在塔納二號星球撤軍之前，我們絕對不能放鬆警惕。他們的艦隊就在邊境虎視眈眈，我們怎麼能主動解除武裝？「
「我們不是要求解除武裝，隻是希望暫停進攻性的軍事行動，「羅文解釋道。
「可是我們本來就冇有進行攻擊，「卡萊爾困惑地說道，「我們一直在防守。「
「但是貴方也在邊境地區部署了核武器，這對塔納二號星球來說也是威脅，「銀月指出了問題。
經濟部長激動地說道：「那是因為他們先威脅要轟炸我們的首都！我們部署核武器完全是出於自衛！「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羅文意識到繼續下去可能會適得其反。
「我們理解各位的立場和擔憂，「羅文站起身來，「今天的交流非常有價值。我們需要一些時間來分析情況，製定更詳細的調解方案。「
「當然，當然，「卡萊爾的態度立刻變得熱情起來，「我們已經為兩位安排了最好的住宿，有任何需要請隨時聯絡我們。「
「我們希望能夠自由地瞭解一些情況，比如採訪一些普通民眾，參觀一些相關設施，「銀月提出了要求。
「完全冇問題，「卡萊爾爽快地答應了，「我們會安排專人陪同，確保兩位的安全和便利。「
會議結束後，羅文和銀月被安排到了一家高階酒店。這裡的服務很周到，房間也很舒適，但羅文注意到他們的活動範圍實際上受到了微妙的限製。
「看來他們表麵熱情，實際上還是有所保留，「銀月在房間裡對羅文說道，「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這很正常，對於外來者，任何政府都會保持警惕，「羅文分析道，「關鍵是我們今天聽到的這些說法有多少可信度。「
「你覺得他們在說謊嗎？「銀月詢問。
「不一定是說謊，但肯定有所隱瞞，「羅文思考著，「每個人都會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描述事實，真相往往在多個版本之間。「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明天他們肯定會繼續遊說我們支援他們，「銀月擔心道。
「我們需要想辦法獲得更客觀的資訊，「羅文說道，「今晚我們先休息，明天找機會深入瞭解真實情況。單靠官方的說法是不夠的。「
清晨，海拓城依然籠罩在淡淡的海霧中。羅文和銀月很早就起床了，他們需要在政府安排的官方活動開始之前，找機會深入瞭解真實的民間情況。
「今天的官方行程是參觀軍事設施和經濟開發區，「銀月看著昨晚送來的日程安排，「都是官方希望我們看到的內容。「
「所以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行動，「羅文已經換上了一套普通的便裝，「我們需要聽聽普通民眾的真實想法。「
為了不引起注意，兩人決定分頭行動。銀月選擇去市場和商業區，而羅文則準備前往港口區域，那裡聚集著大量的工人和水手，通常是獲取真實資訊的好地方。
「記住，我們隻是聽，不主動詢問敏感問題，「羅文提醒道，「過於直接的詢問可能會暴露我們的身份。「
「明白，我會小心的，「銀月點頭，「我們兩小時後在中央廣場會合。「
羅文離開酒店，沿著海邊的街道向港口區走去。清晨的海拓城已經開始熱鬨起來，街道上有不少早起的市民在晨練或者購買早餐。但是羅文敏銳地察覺到，這種日常生活的表麵下隱藏著一種緊張的氛圍。
許多商店的櫥窗裡張貼著政府的動員令，號召市民支援軍事行動。街角的電子螢幕上不斷播放著關於「塔納二號星球威脅「的新聞報導。更明顯的是，幾乎每個街區都能看到巡邏的士兵，他們雖然保持著友善的表情，但手中的武器提醒著每個人戰爭的陰影。
港口區是一個古老的地區，這裡的建築帶著濃厚的歷史感，石製的碼頭和木質的倉庫訴說著這個海洋文明的悠久歷史。早晨的港口很忙碌，漁船滿載著新鮮的海產品歸來，商船正在裝卸各種貨物。
羅文選擇了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海邊酒館，這種地方通常是水手和碼頭工人聚集的場所，容易聽到最真實的民間聲音。酒館的名字叫「波濤酒館「，門口的木質招牌已經被海風腐蝕得有些斑駁。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酒精、菸草和海腥味的氣味撲麵而來。酒館內部光線昏暗，但氛圍很溫暖。雖然現在還是早晨，但已經有不少人在這裡聚集，大多是剛剛結束夜班工作的碼頭工人。
羅文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當地的海藻啤酒，然後開始仔細傾聽周圍的對話。
「該死的戰爭，又要漲價了，「一個滿臉鬍鬚的中年男子對他的同伴抱怨道，「我昨天去買麵包，價格比上週貴了三成。「
「這還不是最糟的，「另一個年輕的碼頭工人迴應道，「我聽說政府要徵收戰爭稅，所有人的工資都要被扣除一部分用於軍費。「
「為了那顆破小行星，值得嗎？「第三個人加入了對話，「我們這些普通人又得不到什麼好處，憑什麼要我們承擔戰爭的代價？「
羅文仔細地聽著，這些抱怨顯然是發自內心的。看來普通民眾對於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並不像政府官員表現得那麼支援。
「噓，小聲點，「鬍鬚男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現在到處都有政府的耳目，被聽到可不好。「
「怕什麼，我們又冇說什麼反動的話，「年輕工人不滿地說道，「難道連抱怨漲價都不行了？「
「你太年輕了，不懂政治的複雜性，「一個看起來很有經驗的老水手緩緩說道，「這場戰爭冇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所有人都轉向老水手，顯然他的話很有分量。
「老湯姆，你知道什麼內情嗎？「鬍鬚男子好奇地問道。
老水手名叫湯姆，看起來有六十多歲，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顯然是在海上工作了一輩子的人。他環顧四周，確認冇有外人注意後，壓低聲音說道：
「我有個朋友在政府工作，聽說了一些訊息，「湯姆神秘地說道，「其實塔納二號星球已經主動提出過和談了，不止一次。「
「什麼？「幾個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政府怎麼從來冇有公佈過這個訊息？「
「因為我們的政府拒絕了，「湯姆苦澀地說道，「每次塔納二號星球派代表來，我們的外交部都會提出一些他們無法接受的條件。「
「什麼條件？「年輕工人急切地問道。
「比如要求他們的最高領袖公開道歉，賠償天文數字的戰爭損失，還要永久放棄對那顆小行星的所有權利，「湯姆細數著，「這些條件任何有尊嚴的國家都不可能接受。「
鬍鬚男子皺起眉頭：「這不是在談判，這是在羞辱對方。「
「冇錯，「湯姆點頭確認，「我朋友說，政府內部有一部分人根本就不想和談，他們希望通過戰爭來徹底解決問題。「
「可是為什麼？「有人疑惑地問道，「戰爭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湯姆看了看四周，然後更加小聲地說道：「因為那顆小行星的價值比公佈的要大得多。政府隻說了表麵的礦物價值，但實際上那裡還發現了其他更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能源晶體，「湯姆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詞彙，「一種全新的能源物質，如果能夠開發利用，我們的科技水平可能會有質的飛躍。「
羅文在角落裡心中一驚，能源晶體這種東西確實具有巨大的戰略價值，難怪會引發如此激烈的爭奪。
「所以政府寧願打仗也不願意分享？「年輕工人憤怒地說道。
「更複雜的是，「湯姆繼續爆料，「據說我們的一些軍工企業已經開始從戰爭準備中獲利了。他們生產武器裝備，政府大量採購，這些人發了戰爭財。「
「該死的吸血鬼，「鬍鬚男子咒罵道，「他們發財，我們送命。「
「而且，「湯姆補充道，「我聽說塔納二號星球其實也不想打仗。他們提出的和談方案其實很合理，比如兩個星球共同開發小行星，利益平分。但我們的政府堅決不同意。「
「為什麼不同意？這樣不是對大家都有好處嗎？「有人不解地問道。
「因為某些政客和商人希望獨占所有利益，「湯姆憤怒地說道，「他們寧願冒著毀滅的風險也要把所有好處都抓在手裡。「
羅文越聽越覺得情況複雜，看來官方昨天的說辭確實有很多隱瞞的地方。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又被推開了，進來了幾個看起來很緊張的人。他們四處張望，然後在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又有一批誌願軍開赴前線了，「其中一個人小聲說道。
「誌願軍？「另一個人苦笑道，「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被強製徵召的。我兒子才十九歲，昨天就收到了徵兵通知。「
「我們小區已經有三個家庭收到了陣亡通知書，「第三個人悲傷地說道，「那些孩子纔剛剛成年，就這樣冇了。「
「政府承諾的撫卹金呢？「有人詢問。
「還在'稽覈'中，「那人憤怒地說道，「稽覈了三個月了，一分錢都冇見到。「
聽到這些話，酒館裡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顯然，戰爭的代價已經開始在普通民眾身上體現出來。
「我們真的需要這場戰爭嗎？「一個年輕的聲音顫抖著問道，「為了一顆小行星，值得這麼多人犧牲嗎？「
「問題是我們普通人說了不算，「老湯姆無奈地說道，「那些政客坐在舒適的辦公室裡做決定，送死的是我們的孩子。「
「如果塔納二號星球真的提出過合理的和談方案，為什麼我們不接受？「鬍鬚男子疑惑地問道。
「因為那些政客和軍火商需要這場戰爭，「一個新的聲音加入了對話。
所有人轉頭看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性，看起來像是某個政府部門的普通職員。
「我在外交部工作，「她壓低聲音說道，「我見過塔納二號星球送來的和談提案，確實很合理。他們甚至願意就之前的衝突承擔部分責任，並提供一定的補償。「
「那為什麼被拒絕了？「有人急切地問道。
「因為卡萊爾部長和他的支援者堅持要求無條件投降，「女職員憤怒地說道，「他們認為隻有徹底打敗塔納二號星球，才能永久解決問題。「
「可是如果我們敗了呢？「年輕工人擔心地問道。
「那就是毀滅，「女職員沉重地說道，「兩敗俱傷，誰都不會有好下場。「
就在這時，酒館外傳來了軍隊巡邏的聲音。所有人立刻停止了交談，裝作正常喝酒聊天的樣子。
「時局艱難啊，「老湯姆感嘆道，「希望戰爭能早點結束。「
「是啊，「其他人紛紛附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時間差不多了，羅文結帳離開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