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已無法用聲音形容的轟鳴傳遍整個地表的剎那——
世界陷入了一種更深沉的「寂靜」。
早已撤退至近地軌道的新星軍團艦橋上,所有觀測螢幕同時過載又恢復,中央主屏正顯示著一幅令人戰慄的星圖:
GOOGLE搜尋TWKAN
非洲大陸的輪廓,在剛剛那場撞擊的餘波中,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持續了整整十三秒的「脈動」!
原本瓦坎達所在的區域,此刻從太空俯瞰,已非盆地,而是一個邊緣清晰、泛著熔金色光芒的類圓形「印記」,彷彿地球被一枚神明鑄造的巨璽狠狠蓋下。
更令人心悸的是,撞擊點上方的大氣層被撕開了一個短暫的空洞,透過它甚至能直接看見深邃太空。
環繞地表的雲係被衝擊波推成了一圈不斷擴散的同心圓波紋,如同巨石砸入水塘後盪開的漣漪,隻是這漣漪的尺度橫跨數千公裡。
「這……」新星軍團指揮官喉嚨發乾,「這還是一個邊疆星球該有的戰力嗎?」
他們見過殲星炮齊射,見過艦隊決戰,但眼前這種將天基動能武器與規則級能量混合、以行星為畫布肆意潑墨的暴力美學,依然超出了常規認知。
監測資料冰冷地顯示:剛剛那一擊的瞬時能量釋放,讓非洲大陸板塊整體向西微移了約0.011毫米。
而瓦坎達區域的地殼,平均下沉了近十七米……
「幸虧這顆星球已經……」副官冇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若非地球已無活人,僅憑剛纔撞擊引發的全球性大氣激波、隨之而來的超級海嘯與氣候崩潰,就足以抹去任何地表文明。
指揮官看著螢幕上那個仍在熔融發光的「印記」,想起自己之前下令封鎖地球的舉動,背後滲出冷汗。
這樣的存在若要秋後算帳,別說他們這支分艦隊,就算三大帝國主力齊聚,又有誰能攔住?
---
印記中心,熔金之地。
寒露踉蹌著落在仍在緩慢流淌、泛著暗紅光澤的琉璃化地表上。
他身後那三對曾輝煌展開的光之羽翼,此刻顯得有些黯淡萎靡,邊緣處光芒如呼吸般明滅不定,微微抽動著,灑落零星的光塵。
「土地的溫度已經可以煎雞蛋了。」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哇,真冷的笑話。」
他咳了幾聲,嘴角溢位一絲帶著金光的血沫。
剛纔那一擊「死星天裁」,不僅抽空了符咒的臨時儲能,更將他作為能量中轉的軀體逼至極限——
強行接引恆星能量、同時驅動兩顆無限寶石的負荷,遠超他這具「普通青年」身體的承受範圍。
「這麼大的出力……總該結束了吧。」
他勉強直起身,環視四周。
能見度極低,空氣中瀰漫著超細的輻射塵與尚未冷卻的礦物蒸汽,宛若置身於一顆星球臨終的吐息之中。
唯有不遠處,那由六色無限能量構成的彩虹天幕,仍在微微盪漾,成為這片混沌中唯一清晰的方向標。
他冇忘記最終目標。
打架非他所願,集齊寶石,一個響指解決所有問題,纔是他最初的計劃!
「話說……誰來打響指?」他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天幕,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索爾?總不能是伊卡洛斯吧……」
腳底傳來琉璃沙土被踩碎的「哢嚓」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就在他即將觸及天幕時,一個平靜到詭異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外來者自認為已經解決了一切,但很可惜,當喪屍女王發現了地心的力量後,便徹底癡狂於其中,她現在隻是在修整,很快便會捲土重來!」》
寒露腳步一頓。
《「在意識到敵人的難纏後,喪屍女王早已拋棄殘軀,將最後的意識與地心深處一具沉睡的『天神組』胚胎強行融合。此刻,更為龐大的死寂,即將破土而出。」》
寒露:「……???」
他抬起頭,眨了眨眼。又低下頭。
然後,他微微仰起臉,抿住嘴唇,眼眶有些發澀。
這不是哭泣,而是一種近乎荒誕的、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無奈。
救世?這破地球誰愛救誰救!
天神組呢?自家娃的「腰子」都要被掏空了,也冇見個影!
腦內的劇透語音仍在迴響,寒露卻不再停留。
他深吸一口滾燙的空氣,雙手毫不猶豫地再次插入那絢爛而危險的無限能量潮汐之中。
抽!以最快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抽取!
他在賭。
賭自己能先一步集齊寶石,賭自己能在那怪物完全降臨前,打出那個決定一切的響指。
現實寶石的深紅、力量寶石的幽紫、靈魂寶石的橙黃……光芒逐一在他掌心附近凝結、強化!
他能感覺到,隻差最後一點,隻差那一抹代表空間與心靈的湛藍與明黃……
然而,對手同樣明白無限寶石的意義。
喪屍緋紅女巫——或者說,她那憑藉混沌魔法與滔天怨恨維持的意識體——在肉身被隕石雨湮滅的瞬間,便已做出了最瘋狂的選擇。
她殘存的意誌裹挾著掠奪來的宇宙能量,像最貪婪的寄生蟲,鑽向了地殼深處那具偶然發現、尚未甦醒的天神組胚胎。
邏輯?
合理性?
在這個一切皆有可能的「假如」宇宙裡,身為核心反派的她,生存執念本身,就是最不講道理的外掛。
幽藍的空間寶石虛影開始凝聚。
深紫的力量波紋再度盪漾。
橙黃的靈魂光暈逐漸點亮。
明黃的心靈輝光即將成型……
「快了……就快了!」
寒露的額頭,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尚未觸及地麵,便在高溫中「嗤」地化為白煙。
他的脊背因過度負荷而佝僂,挺拔的身形此刻顯得脆弱不堪。
「哢嚓——」
不遠處,一隻覆蓋著暗紅能量、如同枯萎古木般的巨大骨手,猛地刺破了琉璃化的大地!
緊接著是第二隻。兩隻骨手扒住邊緣,用力一撐,一個遠比之前龐大、胸口嵌著不規則發光器官、頭顱近乎骷髏、殘留著乾枯紅髮的恐怖身影,掙紮著從撕裂的大地中爬出!
它身上纏繞著金與紅交織的扭曲光帶,散發出令空間都為之腐朽的惡意。
寒露聽到了身後的嘶吼與大地崩裂的巨響,但他冇有回頭。
雙手依然深陷在能量潮汐中,瘋狂汲取著最後的關鍵力量。
太慢了……還是太慢了。
新生的「喪屍女王」爬出坑洞,猩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寒露,鎖定了那即將成型的無限寶石集合體。
一聲夾雜著金屬摩擦與能量尖嘯的怒吼爆發,它四足並用,在地麵炸開巨坑,半途又騰空而起,混沌魔法與宇宙能量混合成一張遮天蔽日的猩紅巨網,朝著寒露——那隻它眼中可惡的「蟲子」——狠狠罩下!
寒露對身後的一切恍若未覺,全部的意誌都聚焦於掌心即將圓滿的光芒。
就在巨網即將合攏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壯、熾烈、彷彿蘊含了整片雷暴雲團所有怒意的雷霆,自高天之上咆哮劈落!
不偏不倚,轟擊在巨網的中心,將其撕裂、電離、化為漫天飄散的紅黑色火星!
風暴戰斧旋轉著,帶著斬斷空間的厲嘯,狠狠劈向怪物的頭顱!
雖然被對方體表驟然凝聚的混沌能量盾偏斜,但緊接著,妙爾尼爾在主人召喚下,與戰斧一同飛回!
耀眼奪目的雷光中,索爾從天而降!
銀甲重現,紅披獵獵,雙眼躍動著完整的、狂暴的雷霆之力,金髮飛揚間,是無與倫比的神王威嚴。
他左手緊握雷神之錘,右手持風暴戰斧,周身纏繞的雷電不再是細碎的電弧,而是如龍似蟒的粗壯雷蛇。
他擋在寒露與怪物之間,背對著那位幾乎油儘燈枯的同伴,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
「謝了。」
寒露冇有迴應,也無法迴應。
在以最後的一點力量寶石與其體內刻印的雷霆之力加上亮現實寶石復現。
他的意識在過度消耗中已趨於模糊,唯有雙手汲取能量的本能還在支撐。
索爾能感受到身後那股越來越微弱卻仍在頑強凝聚的氣息。
他握緊了斧柄與錘柄,目光如電,鎖定前方那扭曲而強大的敵人,胸腔中翻滾著阿斯加德的戰意與復仇者的決心。
他舉起武器,雷霆在周身匯聚成璀璨的光環,聲音響徹這片熔金之地:
「來吧!女巫!現在——」
「讓你見識一下,誰纔是『最強的復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