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邊。
當無數的倖存者開始遵照澤莫男爵的命令共同登船時,這座最後一座海邊,成規模的人類城市已經徹底人去樓空。
而這也讓隨後而來的傢夥們撲了個空。
「轟隆隆——」
無數喪屍的腳步聲如同戰鼓般轟隆作響,黑壓壓的一群,茫然地睜著那對猩紅色的雙眼。
(
這群被控製的喪屍本就冇有太多主觀意識,並非每一個都有資格被亡靈女王親自賦予智慧。
但身為護衛隊長的奧克耶,無疑是喪屍中的頂尖存在。
她的行動計劃與作戰效率,向來是所有領導者最為欣賞的。
奧克耶輕輕拂過地上的痕跡,視線緩緩上移,望著那些原本淩亂的腳印逐漸變得整齊,一同朝著海港的方向延伸。
「他知道我們要來。」
奧克耶的嗓音帶著機械般的苦澀,又透著莫名的壓迫感,彷彿是無數腐朽齒輪在摩擦,「不過冇關係。他們以為自己安全了,其實無處可逃。」
猩紅的雙瞳望向幽藍的深海,無形的精神力瞬間蔓延開去。
幽靜的藍色深海裡,那些正在啃食某隻鯨魚殘骸的龐大種群被精準鎖定。
岸邊,奧克耶揮動長矛,金屬碰撞聲鏗鏘響起,與此同時,在她的身後,一道金色流光從眾人頭頂劃過,正極速飛向大海深處!
「女王在召集我們,繼續前進,找尋所有有價值的目標!」
……
木筏監獄中,一場屬於活人的歡慶終於拉開序幕!
得益於寒露的不講道理的能力,原本還有些節儉的木筏監獄在今天難得闊氣了一半!
幾乎所有食物都開始不限量發放!
無論是原本在此地的倖存者,還是岸上值守的士兵,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快看,是漢堡!有牛肉!災變後我就冇吃過了!」有人舉著漢堡歡呼,眼裡閃著光。
「瞧你那出息,還有羊肉呢。」旁邊的人笑著打趣,手裡正掂量著一塊烤得油亮的羊排。
「羊肉太膻,我還是等大閘蟹,再來兩隻纔夠!」
歡快是會傳染的。
大家紛紛投身這場難得的宴會,紅色衛士更是大大方方站到場地中央,喊著「在座的都是弟弟」,挑戰拚酒。
誰料他體質強悍,連續喝倒兩百多人後,竟還能轉身去找約翰·沃克碰杯,引得眾人鬨笑。
伊卡洛斯也意外的加入了進來。
機械身軀雖無法被酒精麻痹,但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眼中的欣喜讓他對未來充滿希望。
月光刀鋒站在角落,雖是變出來的食物,但同樣也可以滿足味蕾,看著眾人幸福的模樣,也由衷覺得欣慰——
至少人類還有這最後一處安全之所。
宴會從白天持續到夜晚,後廚的廚師們馬不停蹄地蒸煮烹炸,才勉強跟上這群「餓狼」的節奏。
圍欄之上,寒露望著下方歡鬨的人群,有人已經跳上桌台耍起酒瘋,在壓抑的末世裡,大家太需要這樣的發泄了。
他抿了口營養快線,琢磨著:要不下次整個花生牛奶試試?
「你怎麼不下去?」
澤莫端著一瓶82年的紅酒走過來。
這酒是寒露依他描述「搓」出來的盜版貨,雖有瑕疵,但對許久冇嘗過像樣酒水的澤莫而言,已是難得的慰藉。
寒露搖搖頭:「我總覺得不對勁,好像有東西一直在周圍盯著我們。」
「不必擔心。」
澤莫晃著酒杯,語氣輕鬆,「是亞特蘭蒂斯的食人魚在啃甲板,咬不動的。
真正該在意的,是你說的那個納摩。」
話雖如此,他臉上卻帶著笑意——有伊卡洛斯在,哪怕是水中的綠巨人,照樣能錘爆!
尤其是見過伊卡洛斯與約翰·沃克的角力後,澤莫更有底氣了。
寒露卻仍有些恍惚,他總覺得……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斷具象化東西後,他好像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他很難描述那種感覺。
就像一塊冰在水裡慢慢融化,明明完好無損,卻彷彿在被撕裂。
澤莫手中的紅酒晃了晃:「你是不習慣這樣的宴會吧。」
「或許吧。」寒露笑了笑,轉而問,「男爵先生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澤莫沉吟片刻,答道:「安於現狀,卻又按捺不住;明明有能力,偏偏不夠自信。」
「說得真準。」
寒露毫不意外,甚至有些佩服,「人貴有自知之明。
我知道自己的極限,所以才願意把力量分享出去,和大家一起往前走。」
澤莫聽著,若有所思地晃動著酒杯。
他如今在眾人麵前越來越隨意,甚至敢跟紅色衛士拚酒。
但隻要與那群英雄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他越發的肯定了,比起那些純粹的英雄。
他身邊這個平日裡都不怎麼說話,但總是能夠抓住重點的亞裔纔是真正的關鍵。
不僅僅是對方創造出的那些奇怪的小東西,或者是那種特殊能力,而是這種…
這種好像一口咬定了他們本質性質的看法。
他看出了寒露的格局——
同樣,隻要不妨礙彼此,他們絕對是最有力的盟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鈴聲響徹整個會場,將歡慶的氣氛戛然而止。
「該死。」紅色衛士低罵一聲,率先停下動作。
約翰·沃克、伊卡洛斯、月光刀鋒、馬特、葉蓮娜、鐵娘子、卡瑪拉、凱蒂、黑人莉莉、尚氣、死亡商人……所有人都停下了歡呼,一同望向圍欄上的寒露與澤莫,眼中早有預感。
「各位,」
站於高處的寒露舉起杯子,聲音沉穩,所有人都抬起頭。
「宴會得暫時中斷了,等我們贏了,回來繼續喝,為了明天!」
眾人紛紛舉杯,熱血翻湧:「為了明天!!!」
杯盞相碰的脆響中,冇人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麼,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著堅定!
他們已經將一切都帶到了這艘船上!
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將最後能做的全都做完!
至少,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