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勉強穿透基地上空的塵埃與硝煙時,查爾斯和埃瑞克終於急匆匆地趕回了已然半毀的基地。
他們臉上帶著徹夜未戰的疲憊,以及得知基地遇襲後的深深憂慮。
場地外,西奧多一行人無精打采地坐在一個尚未被完全摧毀的花壇邊緣,個個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臉上寫滿了失落、挫敗,還有一絲尚未完全平息的驚悸。
「瑞雯!」查爾斯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藍色身影,小跑著衝到幾人麵前,見魔形女安然無恙,他緊繃的神情才明顯鬆弛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感謝上帝,你們都沒事。」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其他人,確認沒有缺少任何一個熟悉的麵孔後,語氣轉而變得異常嚴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聽著,孩子們,這裡已經不再安全。我們會立即安排車輛,送你們各自回家。」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回家?」亞歷克斯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不甘和憤怒,聲音低沉而壓抑,「我們不回家。事情還沒完。」
「嘿,至少比回監獄強,對吧?」
海妖試圖用他慣常的調侃來驅散沉重的氣氛,但笑容顯得有些勉強,眼神裡也少了往日的神采。
達爾文雙手緊握,連這個黑人的指節都有些泛白,語氣執著地補充道:「他們帶走了天使!薩爾瓦多!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但是,達爾文,你得承認,那是天使自己的選擇。她自己走過去,牽了肖的手。」
西恩聳了聳肩,雖然心情同樣沉重,但還是相對理性地指出。
「夠了!」查爾斯迅速打斷了他們之間帶著火藥味的爭論,語氣堅決。
「讓你們立刻離開,有諸多原因!這裡太危險,你們缺乏足夠的訓練和準備,而且……這次襲擊已經證明,肖的目標非常明確。一切都結束了,對你們而言,這場冒險到此為止。」
「但是查爾斯,」瑞雯站起身,藍色的麵容上帶著堅定的正義感。
「我們需要阻止肖,不是嗎?他帶走了薩爾瓦多,他還計劃著更可怕的事情!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著眾人的埃瑞克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說得對,查爾斯。或許,他們正是我們所需要的。」
這話讓原本垂頭喪氣的年輕變種人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紛紛將期待的目光投向埃瑞克。
查爾斯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搭檔,眉頭緊鎖:「埃瑞克!」
他壓低聲音,示意對方借一步說話。兩人走到不遠處一棵被衝擊波震歪的大樹下。
查爾斯語氣急切,帶著強烈的保護欲:「埃瑞克,你看看他們!他們還隻是孩子!昨晚的經歷對他們來說已經夠殘酷了!」
「孩子?」埃瑞克反駁道,目光掃過花壇邊那群雖然失落卻眼神倔強的年輕人。
「亞歷克斯、西恩、阿曼多……他們或許年輕,但經歷了昨晚,他們已經不再是需要躲在溫室裡的孩子了。至於西奧多……」
他頓了頓,看向那個安靜坐在一旁、眼神卻比任何人都要沉靜的黑髮少年。
「他甚至從一開始,就不像個孩子。他的冷靜、他的能力、他的判斷……你我都清楚。」
他苦口婆心地勸解道:「查爾斯,現實點。肖有他自己的變種人部隊,紅魔鬼、激流,現在還有了天使。」
「如果我們想要阻止他,破壞他那瘋狂的計劃,我們也同樣需要一支屬於我們自己的隊伍!他們,就是現成的基石!」
查爾斯陷入了沉默,他回頭望向那群年輕人。
他看到的不是恐懼和退縮,而是一種經歷了戰火洗禮後的堅韌,一種渴望證明自己、渴望為同伴報仇、渴望守護什麼的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走回到眾人麵前。
用試探性的語氣開口道:「如果……如果我們決定繼續下去,阻止肖。那麼首先,我們需要進行特訓,嚴格、係統、艱苦的特訓。所有人,明白嗎?」
「當然!」亞歷克斯幾乎是立刻回應,毫不猶豫,眼中燃燒著戰意。
「沒問題!」
「我們準備好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然而,漢克卻在這時推了推他的眼鏡,提出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但是查爾斯,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這裡已經被破壞得一塌糊塗,就算重建,安全性也大打折扣。我們……無處可去。」
查爾斯聽到這個問題,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略帶神秘和寬慰的笑容。
「不。」他搖了搖頭,語氣輕鬆而肯定,「我們有地方去。」
(高階轉場特效)
幾輛汽車行駛在風景如畫的威徹斯特郡道路上,最終緩緩停在了一扇氣派的鑄鐵大門前。
大門緩緩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長長的林蔭道,道路的盡頭,是一座規模宏大、氣勢恢宏的古典城堡式莊園!
灰色的石牆、高聳的塔樓、精心修剪的巨大草坪……這一切無不彰顯著其主人非凡的財富和地位。
眾人走下車子,無不發出驚嘆的聲音,仰望著這座彷彿從中世紀走出來的宏偉建築。就連埃瑞克,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哇哦……這地方……」西恩張大了嘴巴,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魔形女瑞雯此刻臉上寫滿了驕傲與歸屬感,她快步走到查爾斯身邊,彷彿女主人般介紹道:「歡迎來到澤維爾莊園,我和查爾斯的家。」
埃瑞克不由得抱起手臂,用一種帶著調侃和些許酸溜溜的語氣對查爾斯說道:「說實在的,查爾斯,我一直很好奇,你一個整天埋頭研究心靈感應的學者,到底是怎麼養家餬口的?現在看來,你的生活可真是……『水深火熱』啊!」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目光掃過廣闊的莊園。
或許是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以及瑞雯對查爾斯那份顯而易見的親昵,魔形女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纔是「第三者」的錯覺,她立刻宣示主權般緊緊挨著查爾斯。
「那所謂的『水深火熱』,」瑞雯揚起下巴,帶著一絲小得意,「早就被我緩解了!」
當然了,她指的是她這些年來陪伴在查爾斯身邊,帶給他的溫暖和改變。
查爾斯也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親密地環住了瑞雯纖細的腰肢,隨後在她的藍色側臉上輕輕印下一吻,動作溫柔而熟稔。
「好了,別站在外麵了。」他笑著對大家說,「讓瑞雯帶你們好好參觀一下我們的『新基地』。」
瑞雯如同真正的女主人一般,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率先走在前麵,開始介紹起來:「這邊是主宅,那邊是花園,後麵還有溫室和車庫……」
走在通往主宅的寬闊碎石路上,埃瑞克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西奧多。
「說起來,西奧多,」埃瑞克問道,「我記得你家好像也在這附近來著?」
上次去西奧多的格雷馬爾金古堡雖然主要是為了招攬他,沒來得及細看,但那座城堡的規模也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西奧多聽到問話,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反問道:「哦?查爾斯沒有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埃瑞克疑惑。
西奧多用一種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平淡語氣說道:「這座澤維爾莊園,所在的這條街道,名字叫做『格雷馬爾金街道』。」
埃瑞克愣了一下:「所以呢?」
西奧多聳了聳肩,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繼續說:「我的姓氏就是格雷馬爾金。如果我沒記錯家族地契的話,這附近的大片區域,歷史上……嗯,基本上都曾是我家族的產業。」
埃瑞克瞬間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西奧多和查爾斯之間來回掃視,臉上寫滿了驚異。
「等等!你的意思是……這整片地方,原來都是你家的?!那查爾斯他豈不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西奧多點了點頭,一邊回憶著家族譜係一邊不太確定地說。
「澤維爾家族和格雷馬爾金家族是遠房血親,所以按輩分算起來……查爾斯應該算是我的表哥?關係有點遠,但血緣確實存在。」
查爾斯這時也笑著肯定了西奧多的說法:「沒錯,雖然血緣關係不算很近,但追溯族譜,澤維爾家的某一代祖先,確實出自格雷馬爾金家族。」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確實是親戚,西奧多表弟。」他幽默地朝西奧多眨了眨眼。
「WOW~⊙o⊙!」海妖西恩聽到這裡,忍不住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湊到西奧多身邊,用全新的目光打量著他。
「沒想到啊,星靈!你居然還是個深藏不露的超級富豪?!」
西奧多再次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依然平淡:「具體多有錢我也不太清楚,家族信託基金和產業都有專業經理人打理。不過,在威徹斯特郡這片地方,我應該……還算比較有錢的那種吧。」
他的謙虛裡帶著一種古老的貴族式凡爾賽。
(場景轉換)
接下來的日子,澤維爾莊園變成了一個臨時的變種人訓練營。
每個人都投入了緊張的訓練中,試圖儘快掌握和提升自己的能力。然而,查爾斯對西奧多的指導方式,卻與其他人都不同。
在莊園一間安靜隔音的冥想室內,西奧多和查爾斯相對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
「你認真的嗎,查爾斯?」西奧多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冥想?這就是我的特訓內容?我的戰鬥訓練就是在這裡閉著眼睛,努力成為印度瑜伽大師?」
查爾斯閉著眼睛,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耐心解釋:「不是你想的那種簡單的冥想,西奧多。」
「你的核心能力是心靈感應,這不僅僅是『讀取』和『說話』那麼簡單。在廣義生物學相關解釋的話,它關乎精神的強度、控製的精度、範圍的廣度,以及……心靈的平靜。」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西奧多:「你也知道,這莊園附近人口密度遠低於城市。在你冥想時,仔細去『感受』周圍那些稀疏但存在的思維波動,這種循序漸進地感知,能幫助你更細膩地掌控你的力量,而不是依靠蠻力。」
查爾斯的精神力如同溫和的流水,時刻感知著西奧多精神海洋的狀況。
「事實上,西奧多,」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驚嘆,「你的精神潛力,比我最初感知到的還要龐大,甚至……更甚於我。」
西奧多微微皺眉:「這能說明什麼?」
「這說明,」查爾斯認真地注視著他,「你現在每一次調動使用的精神力,相比於你腦海中那片浩瀚的海洋,僅僅是一條小溪。」
「你從潛意識層麵,就在限製著自己心靈的輸出。我能感覺到,有一種……負擔,或者說焦慮,在束縛著你,讓你無法真正放開。」
查爾斯嘗試用自己更精純的精神控製技巧去引導西奧多,但西奧多那龐大而自主的精神潛力,彷彿自帶一層堅固的屏障,隻要查爾斯的力量稍一深入,就會被溫和而堅定地排擠出去。
「西奧多,」查爾斯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帶著關切,
「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你內心背負著如此重的負擔,讓你如此焦慮。或許……你可以試著說出來?你知道的,在這裡很安全。而且,」
他開了個輕鬆的玩笑,「你知道的,就算你說出來,以我的能力,也沒人能從我腦子裡把它偷走,不用擔心泄露。」
冥想室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的呼吸聲都變得輕緩而綿長。
西奧多沉默了許久。
他沒想到查爾斯敏銳地捕捉到的核心問題,竟然是這個。
負擔?焦慮?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他一直衣食無憂,享受著天才的讚譽和富家少爺的生活,他有什麼可焦慮的?
是父母的關愛嗎?不,西奧多自認為與這一世的父母關係良好。
他們或許因為忙碌和觀念問題無法給予他前世那種普通的親情,但他們的關愛和支援是毋庸置疑的,他已經非常理解和滿足。
是學業嗎?這更不可能。
儘管偶爾會遇到學術難題而煩躁,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遠超常人的學習能力和成就,這隻會帶來自信,而非焦慮。
那麼,答案似乎指向了唯一的方向——那個他無法對任何人言說的秘密,以及對未來已知悲劇的無力感。
良久,西奧多緩緩睜開眼,翠綠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他看向查爾斯,突兀地提出了一個看似不著邊際的問題:
「查爾斯,你覺得你有能力改變既定的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