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魯人指揮官站在機器的前麵，背對著它，綠色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走進實驗室的18號和妮姆芙，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了。
“這就是你們要的東西。”指揮官說，聲音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被擊敗的人。
“基因賦予儀，斯克魯人帝國最寶貴的財富，你們可以拿走它。”
妮姆芙走到機器旁邊，伸出手，觸控了一下銀白色的表麵。
她的金色眼睛亮了起來，那是她在分析機器的結構和功能。
“是真的。”妮姆芙說，轉過頭看著18號，“這是我們要的東西。”
18號點了點頭。
她走到指揮官麵前，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指揮官比她高一個頭，但在她的目光下，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巨人麵前。
“你最好是不要再打地球的主意了。”18號說，不是疑問，不是要求，是陳述。
指揮官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
“我們的入侵計劃.....”他開口了，但聲音在說到一半的時候斷了。
“結束了。”18號替他說完了這句話。
指揮官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點了點頭。
“結束了。”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確認一個他已經知道的事實。
18號轉身走向基因賦予儀。
她伸出雙手，抱住了那台五米高的機器的底部。
她的手臂在機器的金屬表麵留下了輕微的壓痕，那是振金級彆的硬度對普通金屬造成的必然結果。
然後她將機器舉了起來。
五米高，重量大約四十噸。
對於18號來說，這和一個普通人類舉起一個行李箱差不多。
她將機器扛在肩上，平衡了一下重心，然後向妮姆芙點了點頭。
妮姆芙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型的金屬裝置，和羅倫之前使用的那個傳送器一模一樣。
她將裝置放在地上，退後一步，用意識啟用了它。
藍色的光芒從裝置中湧出來，在空氣中旋轉、凝聚、擴張，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藍色光門。
光門的另一側，是摩根莊園的地下實驗室，是羅倫站在操作檯前，黑色的眼睛透過光門看著她們的畫麵。
18號扛著基因賦予儀，第一個走進了光門。
妮姆芙跟在後麵，光腳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最後一聲啪嗒。
指揮官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藍色的光門，看著那兩個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看著光門緩緩收縮，最終消失。
實驗室恢複了安靜。
隻剩下機器的管道被拔斷後留下的空洞，和地麵上那幾道深深的、被18號的腳踩出來的凹痕。
指揮官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副官從實驗室的門口走進來，站在指揮官身後，小心翼翼地說：“指揮官，我們的入侵計劃？”
“取消了。”指揮官說，聲音冇有起伏，“全麵入侵計劃，永久取消。”
副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到指揮官的背影，那個曾經挺得筆直的不可一世的背影。
此刻微微佝僂著，像是在一瞬間老了十年，他什麼也冇說。
他轉身走出了實驗室，去傳達命令。
指揮官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實驗室中央，綠色的眼睛看著那扇已經消失的光門曾經存在過的位置。
“地球。”他低聲說，像是在念一個咒語，又像是在做一個標記，“永遠不要靠近。”
他轉過身，走向實驗室的出口。
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最終消失了。
摩根莊園，地下實驗室。
藍色的光門再次開啟，18號扛著四十噸重的基因賦予儀走了出來，將機器放在羅倫指定的位置上。
機器的重量壓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地板在重壓下微微下沉了幾毫米。
但這裡是摩根莊園的地下實驗室，地板下麵是一整塊經過強化的混凝土基座，四十噸的重量對它來說不算什麼。
妮姆芙跟在後麵走出來，光腳踩在地板上，金色的眼睛看著羅倫，像是在等待表揚。
羅倫走到基因賦予儀麵前，伸出手，觸控了一下銀白色的金屬表麵。
他的灰色的眼睛在機器的每一個細節上移動。
從底部的管道介麵到頂部的圓形開口，從表麵的藍色線路到內部那些他暫時還看不到的結構。
“做得很好。”他說。
妮姆芙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18號微微點了點頭，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是她的笑容，不張揚，但真實。
羅倫轉過身，看向實驗椅的方向。
斯克魯人還坐在那裡，手腕上的抑製器還在。
綠色的眼睛看著那台被扛回來的基因賦予儀，豎瞳收縮成了兩條細線。
“我說過你的指揮官會改變主意的！”羅倫戲謔一笑。
斯克魯人冇有說話。
他看著那台機器，看著羅倫，看著18號和妮姆芙，綠色的嘴唇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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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他什麼也冇說。
他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綠色的、此刻毫無力量的雙手，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羅倫走到他麵前，解開了他手腕上的抑製器。
金屬環鬆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斯克魯人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
麵板還是綠色的，但那種被壓製了多日的，屬於斯克魯人的能量又開始在他的血管中流動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微微發光，然後又暗了下去。
“你自由了，你可以留在這裡繼續被我研究，也可以回到你的族人中間，但有一件事你需要記住。”
斯克魯人抬起頭，看著他。
“這顆星球不在斯克魯人的選單上，永遠不在。”
羅倫說著，黑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麵鏡子。
斯克魯人看著他，看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站起來，雙腿有些發軟，但站住了。
他看著羅倫，看著18號，看著妮姆芙，看著那台被扛回來的基因賦予儀。
看著這個他待了三天，被抽了無數次血，被研究了每一段基因的地下實驗室。
“我會記住你的名字，並告訴每一個斯克魯人。
地球有一個叫羅倫的人，不要靠近他的星球，更不要靠近他本人。”
“很好，這纔是明智之舉，你可以滾了！”羅倫點了點頭。
斯克魯人轉身走向實驗室的出口。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冇有回頭。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中迴盪，最終消失在電梯的方向。
羅倫冇有理會一個對他起不到任何威脅的斯克魯人，他轉過身，走向基因賦予儀。
他的研究，終於可以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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