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地下室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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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前。
就在蘇安他們從正門強行突破、吸引了大量火力的同時。
捍衛者基地的後方,一處隱蔽的排氣扇百葉窗被人從外側悄無聲息地卸下。
正門處傳來的連環爆炸讓整個排氣管道都在微微震顫,陳年的灰塵混雜著鐵鏽簌簌地落進兩人的衣領。
生鏽的通風管道極其狹窄,幾乎是貼著人的脊背。
刀鋒高大的身軀隻能勉強匍匐前進,尖銳的金屬毛刺不停刮擦著他的戰術風衣。
幽閉的空間裡,底下時不時傳來某種重物拖拽的沉悶迴音,伴隨著隱約的水滴聲。
足足爬行了將近二十米,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向下排氣的光柵出口。
娜塔莎和刀鋒藉著前門交火的轟鳴聲,像兩條黑色的影子般潛入了地下室。
刀鋒高大的身軀從通風口一躍而下,厚重的軍靴輕觸地麵,穩穩站定。
娜塔莎緊隨其後輕盈落地,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她的大拇指已經悄然撥開了寡婦蟄的保險,目光機警地掃過四周的視覺盲區。
地下通道裡冇有燈,采光極差,四周的光線極其昏暗。
外麵的街道是硝煙和腐肉混合的酸臭,但這處通道裡,卻瀰漫著一種極其純粹的血腥味。
“這底下的味道不對勁。”刀鋒微微皺起眉頭,墨鏡下的暗紅色瞳孔不可抑製地收縮了一下。
作為常年遊走在黑夜裡獵殺吸血鬼的行家,他對血液的敏感度遠超常人,甚至本能地感到了屬於半吸血鬼的喉嚨乾渴。
“太新鮮了,這不是喪屍發臭的死血,而是大量剛剛流出、還在氧化的新鮮活血。並且……這是純正的人類血液味道。”
聞言,娜塔莎開啟了戰術手電的紫外線模式。
幽藍的光束掃過,原本灰白色的承重牆上,瞬間亮起了大片大片令人作嘔的熒光反應。
全是放射狀的乾涸血斑,從離地半米的位置狂野地蔓延到天花板。地上冇有腳印,隻有兩條極寬的、一直拖拽向深處的暗紅色印痕。
兩人繼續深入,在角落的幾個廢棄木箱後,手電的光暈照出了一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骸。
這些骨頭的新舊程度完全不同。
有的已經風化發黃,有的上麵卻還連著新鮮的、未乾涸的血絲。
有些殘骸纖細得令人心顫,明顯屬於尚未成年的孩子。
骨頭數量不多不少,大概能拚湊出幾個成年人和小孩子的骨架。
但每一根長骨的表麵,都佈滿了極其狂野的鋸齒狀牙印,以及骨髓被暴力吸食後留下的空洞。
娜塔莎冷著臉,視線依次掃過地麵的肢體殘渣,以及那些被吸乾了骨髓的長骨。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一個令人髮指的事實——
這裡就是那幫喪屍捍衛者圈養食物的屠宰場,是他們專門用來處理鮮肉的後廚。
這裡,纔是名副其實的“地獄廚房”。
“至少,說明我們確實找對地方了。”
娜塔莎撥出一口氣,強壓下胃裡的翻滾,小聲說道。
就在這時,一陣歌聲突然在死寂的地下通道裡盪漾開來。
“I‘m never gonna dance again~(我再也不會跳舞了~)”
唱的是一首著名的經典英文情歌,《Careless Whisper》。
但這嗓音卻極其難聽,像是一麵破鑼在瘋狂漏風,原本深情款款的薩克斯風調子更是跑到十萬八千裡外去了,完全不像是正經歌手唱出來的。
在這滿是人類殘骸的屠宰場裡,唱著這種不堪入耳的變**歌?
兩人瞬間繃緊了肌肉,刀鋒的劍尖無聲地下壓,娜塔莎立刻關掉了戰術手電。
黑暗中,他們像兩頭狩獵的黑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極其謹慎地貼著粘乎乎的牆壁摸索過去。
隨著他們悄然深入,那荒誕的曲調越發明顯,在空蕩血腥的走廊裡撞擊出詭異的迴響,越來越大。
聲音最終停在了左側一扇半掩的生鏽鐵門後。
刀鋒打了個戰術手勢,猛地一腳踹開虛掩的鐵門,他雙手握緊長劍,以極快的速度直刺門後的視野盲區。
然而,迎接他們的,卻隻有一個空空如也的安保值班室。
滿是灰塵和血手印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外殼破損的老古董音箱,極其難聽的跑調歌聲,正是從那個滿是汙垢的喇叭網罩裡傳出來的。
刀鋒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寸,咬肌也跟著動了動。
娜塔莎走上前,手裡反握著一把戰術匕首。
刀刃一閃,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音箱的電源線,斷口處頓時迸射出一簇刺眼的火花,音樂戛然而止。
然而,這份安靜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
“Guilty feet have got no rhythm~(內疚的雙腳冇有節奏~)”
同樣難聽的一句跑調歌詞,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聲音極其模糊沉悶,冇有了播音裝置的電子感和底噪,似乎是純粹的活人清唱。
兩人立刻屏住呼吸,仔細側耳傾聽,才勉強辨彆出這破鑼嗓音,是從通道更深處傳來的。
伴隨著這可怕的清唱聲,通道最深處還傳來了極其規律的“哐當”、“哐當”聲。
那聲音在這封閉的地下室裡,就像是一把沉重寬大的剔骨剁肉刀,正一次又一次精準地劈砍在沾滿肉屑的實木案板上,甚至還能聽見骨茬碎裂的黏膩動靜。
兩人猛地轉頭,看向走廊儘頭,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門框四周有著大量粗糙的電焊加固痕跡,像是為了死死鎖住裡麵的東西。
刀鋒和娜塔莎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兩人腦海中自然腦補出了門後的恐怖畫麵:
一個滿嘴流血的變態喪屍屠夫,正一邊哼著跑調的情歌,一邊正愉快地剁碎著案板上的新鮮血肉。
喪心病狂,簡直是喪屍末日裡的漢尼拔!
黑寡婦和刀鋒兩人,彼此都能看見對方眼裡的怒火,因此兩人冇有多餘的廢話,默契地互相點頭示意。
刀鋒退後半步,小腿肌肉猛然繃緊。
“轟——!”
極其暴力的踹擊,重達百斤的金屬門連帶著生鏽的門軸,被他一腳粗暴地踹飛進了房間裡,狠狠砸在滿是血水的地麵上。
“不許動!”
娜塔莎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突入房間,手腕上的寡婦蟄瞬間鎖定前方。
刀鋒的長劍緊隨其後,蓄勢待發,就要對上房間內的威脅。
然而——
在看清屋內畫麵的那一刻,兩位身經百戰的頂尖強者,動作同時僵住了。
頭頂幾盞忽明忽暗的無影燈,投射出慘白的光暈。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醫用福爾馬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鐵鏽塞進人的鼻腔。天花板上倒吊著密密麻麻的生鏽鐵鉤,有些甚至還掛著辨認不出形狀的碎肉,鮮血順著地麵的引流溝彙聚成河。
但房間正中央,根本冇有什麼變態的喪屍屠夫。
那裡隻有一張滿是乾涸黑血的不鏽鋼手術檯,台上躺著一個極其詭異的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