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漫威，一夢終醒------------------------------------------，托尼·斯塔克的左臂焦黑一片。，吞噬掉金紅配色的最後光澤。。，他清楚得很。，他都會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一筆。，獨居，寫網文為生，深夜兩點半對著一部複刷了二十七遍的電影掉眼淚。，起點大神“灰色紀元”在碼字間隙不構思劇情，而是看著托尼·斯塔克的死亡鏡頭哭得稀裡嘩啦，粉絲濾鏡估計碎一地。。，小辣椒跪在廢墟裡，方舟反應堆的光芒一點點熄滅，他的鼻腔就開始發酸。“I am Iron Man.”.1聲道環繞音箱裡傳出，震得桌上那排手辦輕微晃動。、奈米手套複刻品、1:1方舟反應堆，全都在震。，六萬七。。冇去擦臉上的濕痕。，落在牆上的美隊盾牌複刻品上。
旁邊掛著雷神之錘，底下的書架塞滿漫威漫畫和設定集。
按時間線排列，比圖書館還講究。
來催稿的編輯老周評價過這間書房：“漫威主題密室逃脫。你這屋子住人還是住神？”
陳昭回他：“住信徒。”
書桌左邊摞著一遝讀者評論，專挑催更的看。
“灰色紀元大大，《無限之最終救贖》什麼時候更新？等得花都謝了！”
陳昭在起點寫了六年超英同人，撲了十一本。
轉機出現在第十二本《無限之最終救贖》。
寫的是托尼·斯塔克在終局之戰後冇死，被困在量子領域的故事。
爆了。百萬訂閱。
讀者留言最多的一句話：“我在現實裡看不到的結局，你替我寫出來了。”
他太瞭解托尼·斯塔克了。
恐懼、自大、愧疚、偏執、把所有人推開一個人扛下所有。
他寫過無數個版本的托尼。
活下來的，回到過去的，在平行宇宙當高中物理老師的。
但他知道，螢幕上死了的這個，纔是真的。
彼得·帕克抱著托尼哭，羅迪單膝跪下，小辣椒把手貼在托尼胸口。
“Were gonna be okay.”
“You can rest now.”
方舟反應堆滅了。
陳昭咬緊後槽牙。
攥爛的紙巾按在眼睛上，摁了幾秒，拿下來全濕透了。
扔進垃圾桶，裡麵用過的紙巾堆成了山。
“二十七次，次次哭。”他罵自己。
書房裡隻有電影配樂在放，低沉的絃樂層層疊加。
2008年5月2日。
那年他二十歲，大二。跟室友翹課去電影院，仰著脖子坐在第二排。
托尼·斯塔克站在新聞釋出會的講台上，扔掉手卡。
“I am Iron Man.”
冇有麵具，冇有雙重身份。
直接攤牌。老子就是鋼鐵俠。
那是認同。一個渾身毛病的混蛋，冇變成聖人，偏偏做了最正確的事。
後來的十二年。
他看著這個混蛋在山洞裡拚出Mark1，扛著核彈衝進蟲洞，在《內戰》裡跟最好的朋友打得頭破血流。
《終局之戰》1970年軍事基地那場戲。
托尼撞見年輕時的父親霍華德。
一個他恨了大半輩子的男人。
托尼眼珠亂轉，嘴唇動了三次。
“Thank you for everything youve done for me.”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一個從不說軟話的人，對未來的父親說了這輩子最軟的話。
第一次看，陳昭在電影院哭出聲，連旁邊女孩遞紙巾都忘了道謝。
從Mark1到Mark85。
同樣的台詞，第一次是張揚，最後一次是告彆。
用一個響指換半個宇宙的命，死在碎石裡。
女兒摩根才五歲，還在等爸爸回來吃芝士漢堡。
“I love you three thousand.”
螢幕播放葬禮畫麵，方舟反應堆漂在湖麵上。
鏡頭停在花圈刻字上。
Proof that Tony Stark has a heart.
陳昭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後滑出，撞在書架上，《內戰》漫畫砸落攤開。
他冇管。
“你不該死的。”
他盯著螢幕，壓低聲音。
跟一個虛構角色對話，三十二歲的人乾這種事會被當成精神病。
但他停不下來。
“你值得活著看摩根長大！值得跟小辣椒過完這輩子！值得修好那些爛賬！”
他猛地拔高聲調。
“漫威！你們他媽的欠他一個結局！”
右手猛地掃過桌麵。
涼透的咖啡應聲倒下。
鋼鐵俠頭盔馬克杯滾下桌沿，深棕色液體淌過鍵盤，直直滴進桌下的插線板。
滋——
刺耳的短音。
插線板竄出藍白火花，密集刺眼。
三年前買的廉價貨，外殼開始冒煙。
第一反應是拔線。
手指抓住插頭的瞬間，電流貫穿全身。
肌肉在同一瞬間鎖死。
訊號從大腦發出，斷在手指。五根手指死死扣在插頭上，退不出一毫米。
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舌尖全是鐵鏽味。
骨縫裡鑽出劇痛，聲帶被徹底鎖死。
書房的燈明暗交替。
螢幕畫麵扭曲，托尼葬禮的鏡頭撕裂成無數橫紋。音箱爆出尖銳電流音。
手辦架震動。Mark85倒下，奈米手套滑落。
陳昭的視野開始收縮。
周邊全黑，隻剩正前方一小塊。
方舟反應堆的影象在橫紋間閃爍。
膝蓋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遠處煙感器狂響。滴滴滴。
燒焦的塑料味灌進鼻腔。
意識急速流失。
截稿日期、催更私信、水電費賬單在腦子裡亂轉。
最後定格在托尼·斯塔克打響指的畫麵。
如果不買這個破插線板。
如果時間線可以改寫。
如果有人能早一步。
托尼不用死。
黑暗合攏。
倒在地上的男人終於鬆開手，肌肉徹底喪失控製。
插線板冒出黑煙，混著咖啡與焦塑料的惡臭。
螢幕徹底黑屏，右下角遊標閃動。一明，一滅。
Mark85模型砸在地板上，右臂摔斷。
架子正中間，六萬七的方舟反應堆複刻品穩穩立著。
胸燈依然亮著。
冰藍色光芒打在陳昭微扭曲的臉上，映出乾涸的淚痕。
煙感器啞了。
書房沉入死寂，隻剩這點冰藍。
隨後，燈滅了。
方舟反應堆徹底熄滅，黑暗吞噬一切。
地板上躺著三十二歲的網文作家陳昭。
代表作《無限之最終救贖》——未完結。
手機螢幕亮起。
起點APP推送：您有23條未讀催更訊息。
在這個漆黑書房之外。
在漫威設定集都找不到座標的無垠虛空中。
一道同樣冰藍色的光，猛地撕開宇宙裂隙。